第十五章 暗流涌动的江北城
货轮,吨位和吃水深度都远超快艇,如果对方狗急跳墙,强行冲撞,巡逻队的快艇根本无法正面抗衡。刚刚巡逻队队长请示,是否可以对其进行警示性射击,迫使其停船接受检查?”

    陈渝生沉默了片刻,江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他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前方的黑暗,看到那两艘货轮上隐藏的秘密。“告诉他们,”他缓缓开口,语气斩钉截铁,“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开火!”

    李婉清微微一怔。

    “我们现在还不清楚他们船上到底装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的具体意图。”陈渝生继续说道,声音因思考而显得有些低沉,“强行开火,万一引发爆炸,或者导致他们提前启动某个装置,后果不堪设想。首要任务是严密跟踪,不惜一切代价,摸清他们的最终目的地和真实意图。”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特别是,必须弄清楚,那两艘船上,到底装了什么足以让他们如此兴师动众,甚至不惜暴露多个间谍的‘东西’!”

    夜色深沉,江风呼啸。一场关乎江北城安危的追踪与反追踪,正在这片暗流涌动的江面之上,紧张地展开。而那枚逆向行走的“夜枭”怀表,依旧在陈渝生的口袋里,无声地倒数着,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巨大风暴的来临。

    车站内,白炽灯的光晕下,钟予指尖的镊子微微颤抖。当他用刀片划开清洁工尸体那双磨穿了底的布鞋夹层时,油纸特有的油脂香气混杂着尘土气息扑面而来。他屏住呼吸展开油布,微型胶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一截凝固的蛇蜕。暗房红灯亮起时,显影液里浮现的线条让他后颈汗毛骤然倒竖——专案组在江北城的秘密联络点结构图上,两个鲜红叉号像淬毒的獠牙,正对着他无声狞笑。

    "他们的目标不只是码头..."钟予的声音压得极低,电台按键被指甲掐出白痕,"组长,这是内部人才可能掌握的布防图。敌人在玩声东击西,码头是幌子,真正的杀招在我们身后!"

    电波另一端的陈渝生正站在颠簸的车厢里,掌心的怀表硌得掌心生疼。倒退的秒针泛着青灰色的冷光,像毒蛇吐信。他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江北城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模糊,仿佛整个城市都在这诡异的倒计时里屏住了呼吸。"通知所有联络点进入静默状态,标叉号的立刻转移。告诉钟予,查清楚胶卷的来源,我要知道谁在背后捅刀子。"

    当黑色轿车滑入江边芦苇荡的阴影时,望远镜里的废弃码头正被残阳镀上一层不祥的血色。两艘货轮像史前巨兽的骨架,在浑浊江水中投下扭曲的倒影。巡逻队队长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带着电流特有的滋滋声:"陈组长,货轮吃水线很浅,不像满载..."

    "继续监视。"陈渝生打断他,目光扫过李婉清。女特工正用匕首削着芦苇杆,刀刃在暮色中闪过寒光。"这片芦苇荡的淤泥里能陷住快艇螺旋桨,但木船可以。"她忽然指向下游水草丛生处,"小时候我在这捞过鱼,那边有片浅滩能藏船。"

    小木船划过水面时,带起的涟漪惊起三只白鹭。陈渝生伏在船尾,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毛瑟枪。怀表的滴答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他想起三年前在南京站,也是这样一个闷热的傍晚,一个同样的倒计时,最终让他失去了整个行动组。

    "他们在等涨潮。"李婉清忽然开口,将一块浸湿的布条缠在桨柄上减少摩擦,"这码头的暗渠只有潮水位才能通航。"她的侧脸在暮色中显得异常柔和,但握着船桨的手臂肌肉紧绷如弓。

    当货轮庞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时,铁锈与柴油的混合气味几乎令人窒息。陈渝生将船藏进芦苇最深处,折断的芦苇杆在他们身后缓慢合拢,仿佛从未有人经过。两人匍匐在腐烂的木材堆后,潮湿的木屑粘满了李婉清的发梢。她忽然扯了扯陈渝生的衣角,指向货轮吃水线——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在夕阳下泛着银白色的金属光泽。

    "水下有东西。"陈渝生的耳语混着江风飘散。他注意到码头混凝土缝隙里渗出的水珠正以诡异的频率滴落,仿佛地底有某种巨大的机械正在运转。怀表的指针指向最后十分钟时,货轮船舷的隐蔽小门突然滑开,液压装置发出的嗡鸣被江涛巧妙掩盖。

    当第一个防水布包裹的箱子滚过跳板时,李婉清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些箱子落地时发出的闷响不像是金属,倒像是某种...骨骼的碰撞声?她看着陈渝生,对方正用手指在潮湿的地面上画着什么——一个简易的码头剖面图,在仓库位置重重打了个圈。

    铁板掀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福尔马林与海水的腥气扑面而来。陈渝生数着坠入暗洞的箱子,一二三四五...正好五个。当最后一个箱子消失在洞口时,他突然按住李婉清的肩膀。月光恰好从云层中漏出,照亮了货轮甲板上某个反光点——那是狙击步枪的瞄准镜。

    汽笛声响起时,陈渝生看清了货轮离去的方向——上游的军工厂码头。怀表的倒计时停在最后三秒,江潮恰好漫过暗渠的闸门。他看着重新盖好的铁板上那些伪装用的铁锈,忽然想起钟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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