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贴着潮湿的墙壁前进，战术靴踩过黏腻的淤泥。在第三个拐角处，断断续续的对话顺着通风管飘来，像毒蛇吐信般嘶嘶作响：

    "......必须赶在十一点前到位，韩先生要亲眼看到......" "......放心，那批''''零件''''足够炸塌半个车站......"

    陈渝生猛地后退半步，靴跟踢到金属支架发出闷响。通道深处骤然安静，随即传来刺耳的汽笛声——检修车的探照灯如利剑般刺破黑暗，铁轨摩擦声由远及近。"撤！"他压低声音，拽着钟予转身狂奔，"他们想用声呐定位，这是陷阱！"

    退回地面时，李婉清的通讯器正发出急促的蜂鸣。"丙区仓库发现异常！"她将平板电脑递过来，热成像图上十几个红点正在移动，"所谓''''精密仪器''''全是改装发报机，今早六点到八点，向江北城方向发送过七组加密信号。"

    陈渝生望向江北岸，夜色中的废弃工厂群像蛰伏的巨兽。钟予突然指向车站顶端的电子钟："组长，现在十点五十。"

    十分钟。陈渝生的目光扫过空旷的站台，装卸工消失得无影无踪，货运列车的汽笛也诡异地停止了。只有个穿橙色马甲的老人，正佝偻着背用竹扫帚清扫散落的煤渣，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死亡的距离。

    当老人扫到陈渝生脚边时，扫帚柄突然"啪"地裂开，露出黑洞洞的枪管。"小心！"钟予的喊声与枪声同时响起，陈渝生被猛地推开，子弹击中身后的信号干扰器，火花溅在他手背上留下灼痛的疤痕。

    李婉清的电击枪准确命中老人后颈。当那具"尸体"被翻转过来时，硅胶面具下露出年轻男人的脸，耳朵里藏着的微型耳机还在沙沙作响。钟予按下播放键，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游戏才刚刚开始。"

    车站大钟突然敲响十一点整。最后一记钟声消散的刹那，所有照明同时熄灭，黑暗如潮水般吞噬一切。扩音器里，韩文远带着笑意的声音穿透电流杂音，像毒蛇的獠牙刺入骨髓：

    "陈组长，喜欢我送的青铜怀表吗？那可是用你失踪战友的勋章熔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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