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庆典余波中的暗流
线路通往嘉陵江方向。”他将图纸在临时搭建的木板桌上展开,铅笔在上面画出一条颤抖的虚线,“我在想,他们会不会利用水下线路?江水能很好地屏蔽信号探测。”

    陈渝生展开墙壁上悬挂的重庆地图,泛黄的纸张上密密麻麻标注着街道与河流。嘉陵江像条碧绿的绸带蜿蜒穿过城区,沿线用红笔圈着多个废弃码头——那里曾是抗战时期的物资中转站,如今成了三教九流混杂的法外之地,也是敌特活动最频繁的区域。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慢移动,掠过磁器口、朝天门、弹子石……最终停在曾家岩位置,指尖重重敲击纸面:“这里离庆典现场直线距离最近,而且有民国时期遗留的军用电缆,深度达三米,很难被常规探测发现。”

    “需要立刻派人搜查吗?”钟予紧张地问,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

    “先等等。”陈渝生收起地图,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韩文远是军统特训出来的老狐狸,擅长反追踪,可能故意留假线索引我们上钩。”他走到洞口,望着逐渐被夜色吞没的江面,“重点审鸭舌帽,他才是突破口。”

    审讯室的白炽灯发出刺眼的光芒,将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鸭舌帽被固定在特制的铁椅上,手腕和脚踝处的皮带勒出深深的红痕。李婉清已经返回,正站在暗房门口,手里举着片刚显影的微型胶片,眉头拧成了疙瘩。

    “胶片内容需要特殊药水显影,我让技术科用加急流程处理了。”她将玻璃片举到灯光下,透明的胶片上隐约可见模糊的纹路,“初步判断是某种清单,但具体内容还需要译码。”

    陈渝生拉开金属椅子坐下,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你们在嘉宾席安排了什么人?”他开门见山,目光如炬般锁定对方的眼睛。

    鸭舌帽眼神闪烁,喉结快速滚动了一下。“什么嘉宾席?我们的人都在媒体区和控制室,负责制造混乱。”他刻意加重“都在”两个字,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白发老人。”陈渝生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开场前用摩斯密码警告我的那个。三短一长,重复三次,是‘危险’的信号。”

    鸭舌帽猛地扭过头,金属椅子发出刺耳的转动声。“不认识。”他梗着脖子,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我们组织里没有白发老人,都是年轻人。”

    “组长!”李婉清突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张刚打印出来的译码纸,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胶片内容破译出来了,是码头货物清单,而且标注了具体仓库位置!”

    陈渝生接过译码纸,目光迅速扫过那些由数字和字母组成的密码。清单末尾那个青鳞图案标记像条毒蛇般刺入眼帘——他猛地想起今早截获的追踪器目标,那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袖口,就有个一模一样的纹身。

    “清单上第7项货物在哪?”他声音低沉,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三号码头,丙区仓库。”李婉清对照译码本念道,指尖划过纸面,“标注是‘精密仪器’,但重量显示有三百公斤,明显不对劲。”

    陈渝生起身时带倒了椅子,发出哐当巨响。“钟予留在这里继续审讯,用测谎仪。”他抓起外套,“婉清跟我去丙区仓库,带爆破组和排爆机器人,注意可能有连环陷阱。”

    李婉清抓起对讲机和手枪,动作一气呵成。审讯室的门关上后,只剩下钟予和鸭舌帽对峙。被固定在椅子上的男人开始焦躁地抖腿,金属椅腿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韩文远许诺你什么?”陈渝生突然推门回来,声音冷得像冰,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对方瞬间僵硬的表情。

    “更好的生活。”鸭舌帽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死死咬住嘴唇,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懊悔。

    钟予趁机按下测谎仪开关,绿色指示灯立刻变成刺眼的红色。技术组长从电路板里夹出个米粒大小的芯片,举到灯光下:“组长,这是信号中继器。敌人可能通过它监听我们的通讯!”

    陈渝生接过芯片,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什么时候开始运行的?”

    “根据烧毁程度判断,至少活动了六小时。”钟予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指着芯片边缘的焦痕,“就是从我们进驻临时指挥点开始——他们一直在监听我们!”

    陈渝生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故意留下的货运车票、指向曾家岩的电缆、标注明确的货物清单……韩文远就像个高明的棋手,每一步都看似破绽百出,实则将他们引入精心布置的棋局。真正的目标,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庆典现场。

    冷汗悄无声息地浸湿了陈渝生的鬓角。指挥点临时变更的决定像根刺,此刻在他心头反复搅动——庆典前天才拍板的选址,竟成了敌人预设的狩猎场。他快步走向通讯设备,金属外壳在应急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手指拧开螺丝时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当散热片后那块微型芯片暴露出来时,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与三天前在安全屋发现的型号分毫不差。

    "所有人立即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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