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磁器口茶馆的喧嚣

    钟予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心中虽有顾虑,但更多的是信任。她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两人不再说话,快速地吃着面条,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茶馆的前后门。

    大约半小时后,茶馆后院的那间厢房的门终于开了。三名男子先后走了出来,正是刚才进去的那名男子,以及另外两个陌生面孔。他们都显得有些行色匆匆,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后院的动静,然后迅速分开行动:两人穿过走廊,从前门离开了茶馆,融入了街上的人流;另一人则快步走向后门,径直朝着江边方向走去。

    “行动!”陈渝生当机立断,放下筷子,“钟予,你跟踪从后门走的那一个,他形单影只,容易对付,注意安全,不要硬拼,尽量摸清他的去向。我跟另外两个,他们人多,我会想办法拖延,等你消息,或者找机会下手。保持距离,用暗号联系,不要轻举妄动!”

    “明白!”钟予眼神一凛,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如同一个普通的路人,朝着江边方向快步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中。

    陈渝生深吸一口气,将碗里剩下的面汤一饮而尽,然后抹了抹嘴,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也起身跟上了那两名从前门离开的男子,一场新的追逐与较量,在这喧嚣的古镇街头,悄然拉开了序幕。

    山城的午后,磁器口古镇的青石板路上蒸腾着市井烟火。陈渝生将藏青色警服外套搭在臂弯,帽檐压得很低,眼角的余光始终锁定着前方那两道鬼祟的身影。那两名男子穿着粗布短褂,却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他们脚步急促,不时回头张望的动作,像受惊的兔子般暴露了心虚。陈渝生借着糖画摊前孩童的喧闹作掩护,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配枪枪套,保持着二十步的安全距离,如猎豹般精准地计算着对方的轨迹。

    转过一道弯,两名男子闪身钻进了挂着"裕丰当"黑木牌匾的当铺。陈渝生在对面杂货店的油盐酱醋坛子间踱步,拿起一罐涪陵榨菜假意端详,眼角的余光却穿透玻璃橱窗,将当铺门口的铜铃动静尽收眼底。不过三袋烟的功夫,铜铃轻响,那两人再次出现时,其中一人腋下多了个用油布包裹的小方包,棱角分明,沉甸甸的模样。

    他们沿着石板路走向嘉陵江边,最终停在一处挂着"民生货栈"幌子的院落前。门口两个精瘦汉子交叉着胳膊倚在石狮上,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家伙。陈渝生看着那两人从怀中掏出块巴掌大的木牌晃了晃,便被引了进去。他绕到货栈西侧,在一垛码放整齐的竹筐后蹲下,借着筐缝间的空隙向里窥视——货栈中央的空地上,几名赤膊工人正扛着麻袋穿梭,空气中弥漫着桐油与粗麻的气味,而那两名男子却目不斜视,径直走向角落里挂着蓝布帘的办公室。

    陈渝生屏住呼吸,试图捕捉办公室里的交谈声,却只听见隐约的嗡嗡声。他看见穿短褂的男子将油布包放在桌上,帘内伸出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将包裹收了进去。就在这时,后颈突然袭来一阵寒意,多年的刑侦直觉让他猛地向左侧翻滚——一根乌木短棍擦着他的耳际砸在竹筐上,劈啪断裂的脆响惊得他汗毛倒竖。

    "找死!"陈渝生顺势锁住袭击者持棍的手腕,膝盖顶住对方后腰,只听"咔"的一声脱臼脆响,伴随着一声惨叫,袭击者已被他反剪双臂按在地上。但这声惨叫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货栈的平静。办公室的蓝布帘"刷"地被掀开,四五个人影蜂拥而出,为首的正是那两名短褂男子。

    "公安局的!都不许动!"陈渝生迅速掏枪指向人群,枪口的黑洞洞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冷光。那伙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像炸窝的马蜂般四散奔逃。穿短褂的两人翻过西侧的木栅栏,转眼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吊脚楼群中。陈渝生看着他们熟悉地形的逃窜姿态,狠狠咬了咬牙——这些"夜枭"的爪牙,果然在此经营已久。

    他俯身搜查被制服的袭击者,从对方怀中摸出一把淬着寒光的牛角柄匕首,还有枚黄铜徽章。徽章上,一只圆睁双眼的猫头鹰正展开翅膀,利爪仿佛要撕裂夜幕——这正是"夜枭"组织的标记。陈渝生用手帕捏着徽章,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眉头拧成了疙瘩。

    "陈队!"钟予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带着奔跑后的喘息。她摘下沾着芦苇絮的草帽,露出被晒得微红的脸颊:"跟丢了!那艘''''福顺号''''渔船挂着白帆往朝天门去了,船上的人连渔网都没带,倒有几个抱着木箱守在舱门口。"

    陈渝生将徽章在她眼前晃了晃:"摸到鱼窝了,可惜让大鱼溜了。"他望向货栈办公室敞开的窗户,"这个点必须立刻封锁搜查。"

    两人赶回公安局时,暮色已浸染了办公楼的青砖墙面。李婉清正对着摊开的地图凝神思索,赵铁柱则蹲在墙角,手里转着个空搪瓷缸子。"白象街那边问了个遍,"赵铁柱把缸子往桌上一墩,"都说见过些生面孔,可问起样貌,不是说''''戴着帽子看不清'''',就是''''天太黑记不住'''',跟没问一样。"

    陈渝生将猫头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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