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吊脚楼里的秘密
—"陈渝生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混杂着霉味与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只有西窗透进的残阳在地板上投下菱形光斑,无数尘埃在光柱里疯狂舞动。韩文远跟在后面,小心避开地上散落的瓦砾,皮鞋踩在朽坏的木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这里至少荒废了十年。"韩文远的声音在空荡的堂屋里回荡。

    陈渝生没有接话,他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每个角落。墙角堆着坍塌的神龛,蛛网在梁间织成密不透风的罗网,唯有那张梨花木八仙桌,桌面虽积着厚灰,边缘却有一块明显的擦拭痕迹,像雪地里露出的伤疤。他走过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抹,灰尘下竟露出光滑的木质。抽屉是松动的,他用力一拉,"哐当"一声,抽屉掉在地上——里面空无一物,但底部异常干净,与周围的积尘形成鲜明对比。

    "有人最近来过这里。"陈渝生蹲下身,视线如鹰隼般锁定地面,在桌脚旁发现几枚模糊的脚印。脚印很浅,但能清晰辨认出千层底布鞋的纹路,鞋码约莫四十码,步幅显示来人身高应在一米七五左右。

    "流浪汉不会特意擦拭抽屉。"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布满灰尘的神龛,"分头搜索,注意任何反常的细节。"

    韩文远应声走向楼梯,腐朽的木梯在他脚下发出痛苦的呻吟。陈渝生则检查着墙角的杂物堆,突然,一件深色短褂从破旧的竹篮里滑落出来。他伸手接住,布料粗糙却异常结实,是靛蓝土布制成的对襟短褂。当他将衣物展开时,心脏猛地一缩——胸口位置赫然绣着那个熟悉的符号:圆圈套着三角形,三个顶点各延伸出一道波浪线,针脚细密,颜色暗红得像干涸的血迹。

    "找到了什么?"韩文远的声音从楼梯传来。

    陈渝生没有回头,指尖轻轻抚过那个符号,触感凹凸不平。"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他将短褂仔细叠好,放进证物袋,"乾元堂的人果然还藏在这些吊脚楼里。"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轻微的"咔嗒"声,像有人踩碎了瓦片。陈渝生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右手无声地摸向腰间的配枪。两人对视一眼,陈渝生做了个"上"的手势,自己则贴着墙壁向楼梯移动。

    楼梯窄得仅容一人通过,每级台阶都在颤抖。二楼比一楼更加昏暗,只有一扇气窗透进微弱的光线。房间角落堆着几个大麻袋,刚才的响动似乎就来自那里。陈渝生握紧枪柄,猛地向麻袋扑去——麻袋后面果然有个狭小的空间!

    但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块破旧的棉絮铺在地上,旁边散落着半块干硬的窝头和一个军用水壶。陈渝生追到气窗前,只见一道黑影正顺着吊脚楼外的木支架向下滑,动作快得像只猿猴,黑色的身影转眼就消失在崖下的浓雾中。

    "跑了?"韩文远也跟了上来,气喘吁吁。

    "一直有人在监视我们。"陈渝生盯着黑影消失的方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从我们踏进这片老区开始,他就在暗处看着。"他蹲下身检查棉絮,发现下面压着一张油纸,展开后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时间点:"辰时三刻,穿灰布衫者进入望霞巷""未时一刻,戴眼镜男子乘缆车过江",最后一个时间点赫然是"申时二刻,陈、韩二人入吊脚楼"。纸的右下角有个淡淡的方形印记,像是被火柴盒压过的痕迹。

    "这是跟踪记录。"陈渝生将油纸折好塞进笔记本,"他在监视特定人物的行踪。"

    回到一楼,陈渝生再次展开那件短褂。在衣领内侧,他发现了一个几乎与布料同色的针脚——那是用极细的黑线绣成的数字"七",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这个数字有什么特殊含义?"韩文远凑近查看,镜片几乎贴到布料上。

    "三江会当年确实有给核心成员编号的规矩。"陈渝生指尖拂过那个"七"字,目光变得幽深,"老大称''''龙头'''',老二到老九按能力排序。三十年前警方捣毁三江会时,排行第七的''''鬼手七''''神秘失踪,从此销声匿迹......"他忽然停住话头,窗外的雾气正越来越浓,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江底缓缓升起,要将整个山城吞没。

    暮色像浸透了墨汁的宣纸,缓缓洇染开整个山城。当陈渝生和韩文远走出那栋悬在半山腰的吊脚楼时,江雾已如化不开的牛乳,将青石板路晕染得湿滑。远处的轮廓在雾中扭曲变形,几步之外便只剩模糊的色块,连空气都带着水汽特有的腥甜。

    "韩顾问先回专案组,"陈渝生的声音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我在附近再看看。"他下意识按了按腰间的配枪,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让纷乱的思绪稍稍沉淀。韩文远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在雾气里看不真切,只听见他应了声"小心",脚步声便很快消失在浓雾深处。

    陈渝生在吊脚楼斜对面的茶摊坐下时,竹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茶摊老板是个精瘦的老者,正佝偻着背收拾陶壶,铜吊锅里的炭火明明灭灭,映得他脸上沟壑纵横。"老师傅,来碗喝茶。"陈渝生将证件在老人眼前亮了亮,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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