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顾珏维护
身从药柜暗格取出一支晒干的梨花。

    那是姜稚梨某日遗落在医馆的。

    花瓣早已枯黄,他却保存至今。

    罢了。他将花枝投入火盆,看火舌吞噬最后一点白。

    悬壶济世者,当知有些病……碰不得。

    火光跃动间,他眼前浮现的却是姜稚梨戴着墨玉戒的手。

    那枚象征璇玑阁主权的戒指,谢至影连眼睛都不眨就套在了她指间。

    跟着他,至少无人敢欺她眼盲。

    顾珏吹熄烛火,没入黑暗。

    姜稚梨虽然在明至楼,但还是要一段时间去回春堂拿治眼疾的药。

    姜稚梨由挽月扶着迈进回春堂的门槛。

    原本嘈杂的大厅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更密集的窃窃私语。

    “啧,狐狸精又来了。”

    穿绿裙的妇人用手肘撞同伴。

    “听说天天往明至楼跑,谁知道是开客栈还是开窑子。”

    挽月气得要冲过去理论,被姜稚梨轻轻按住手。

    “没事,”姜稚梨面纱下的声音平静无波,“让顾大夫扎完针就走。”

    她熟门熟路摸到诊室门口,却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争执声。

    是顾珏和药童在说话。

    “师父,那些人嘴太脏了,都说谢夫人是靠着爬床才赢的林小姐。”

    药壶砸在地上的脆响打断对话。

    顾珏掀帘而出,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他扫了一眼大堂,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妇人们瞬间噤声。

    “李夫人,”顾珏突然点名绿裙妇人,“您上个月求的生子方,用的是穿山甲鳞吧?”

    “穿山甲鳞主治血瘀经闭。”

    顾珏声音不大却清晰,“您夫君去年纳的妾室,似乎上月刚小产?”

    妇人脸色煞白:顾大夫您怎可当众说这个……

    满堂死寂中,那几个嘴碎的妇人脸都绿了。

    胖妇人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绿裙妇人赶紧用帕子捂住脸。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顾大夫竟会当众揭人隐私。

    顾珏转身扶住姜稚梨:今日换套金针,会有点烫。

    经过药柜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往后谁再嚼舌根,回春堂的避瘟散、救心丸,一律不卖。

    这话一出,刚才还嚣张的妇人们顿时慌了。

    谁不知道顾大夫的避瘟散是京城一绝。

    胖妇人赶紧扯了扯绿裙妇人的袖子,两人灰溜溜地往角落缩。

    姜稚梨坐在诊榻上,忍不住问:顾大夫何必动怒?

    顾珏捻着银针的手顿了顿。

    看不得明珠蒙尘。

    他声音忽然放轻,更看不得蝼蚁往月光上吐口水。

    窗外忽有麻雀惊飞,姜稚梨感觉扎进太阳穴的银针突然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