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逆鳞
    姜稚梨转身从暖笼里取出个青瓷罐:把这个带去。我新调的参茶,提神不伤胃。

    沈聿接过还温热的罐子,鼻子突然有点酸。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四哥真不是东西。

    姜稚梨愣住:什么?

    啊不是,我是说,我意思是雨这么大,嫂子你记得关窗!

    说完就冲进雨幕。

    姜稚梨听着脚步声远去,慢慢坐回窗前。

    雨点敲着青瓦,像在笑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隔着一道高墙,苏府传来的喧闹声一阵阵传来。

    丝竹管弦之声隐约可闻,还有孩童清脆的笑声和宾客们喧哗的贺喜声。

    今日是苏府小公子的周岁宴,整个府邸想必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姜稚梨独自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捏着那张洒金请帖。

    帖子做工精致,边缘烫着金线,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苏府的小厮送来时说得格外恭敬:“我家夫人诚邀谢夫人过府一聚,共贺小公子周岁之喜。”

    可当她指尖探入信封深处时,却触到了另一张粗糙的纸条。

    展开一摸,那熟悉的笔迹瞬间刺痛了她的指尖,是苏睿的字。

    “未时三刻,后山竹林一见。”

    她太熟悉这种把戏了。

    当年他常这样偷偷约她去城郊的竹林赏月吟诗。

    那时她总以为那是才子佳人的浪漫。

    后来才知道,他用同样的竹哨声,同样的时辰,在同样的竹林里,也约了姜青璃。

    隔壁忽然爆发出更热烈的欢笑声,似乎是在进行抓周仪式。

    姜青璃此刻想必穿着华服,抱着他们的儿子,接受着众人的艳羡和祝福。

    而她的丈夫,却在儿子周岁宴这天,用当年追求她们姐妹的同样方式,偷偷约另一个女人去竹林偷情。

    姜稚梨轻轻拉了一下面纱的边缘,确保它严密地遮住了鼻梁以下的每一寸肌肤。

    这层面纱是她的盔甲,也是她的伪装。

    苏睿和姜青璃永远不会想到。

    这个被他们称作谢夫人的盲女,会是那个早已被他们认定已化为灰烬的亡魂。

    她没有让任何一个人跟着。

    自己撑着油纸伞,推开门去了苏家。

    ……

    东宫书房。

    谢至影揉着眉心扔下朱笔,脖颈僵得咔咔响。

    桌上奏折堆得遮住了人影,比平日多了三成不止。

    沈聿提着食盒溜进来,一看这阵仗直咂舌:“四哥,老头儿这是要把你累死啊。”

    “北疆军饷,江南漕运,就连宗室修祖坟的破事都塞给你批?”

    谢至影没吭声,指尖敲了敲最上面那份弹劾河道贪腐的折子。

    落款是皇帝心腹御史。

    沈聿瞬间懂了,气得踹了脚书架。

    “就为着嫂子的事?他至于吗,直接找你说不就完了。”

    “怎么直接说?”谢至影冷笑。

    “难道要父皇亲口讲太子不该养瞎女?”

    他抽出一份边关急报重重搁在桌上。

    “这折子压了三天才送过来,摆明告诉我,安分点。”

    沈聿抓狂地挠头:“那怎么办?总不能把嫂子送走吧?”

    烛火噼啪一跳,映得他侧脸晦暗不明。

    “送走?”

    他忽然轻笑。

    “我谢至影要护的人,天皇老子也动不得。”

    沈聿看着他眼底的血丝,突然闭嘴了。

    得,这祖宗是铁了心要跟皇帝杠上了。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书房内的两人同时噤声,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是暗一特有的紧急叩门节奏。

    沈聿嘴里的苹果核“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猛地坐直身体。

    “暗一他不是被派去守在嫂子身边吗,怎么会这个时辰过来?”

    姜稚梨出事了。

    谢至影手中的朱笔被硬生生折断。

    殷红的墨汁溅了他满袖,在白净的袖口晕开一片刺目的污迹。

    他紧紧盯着房门,声音紧绷:“进。”

    房门被无声地推开,暗一的身影闪入,带来一股夜露的寒凉。

    他一身黑衣,直接单膝跪地,垂首禀报,字字砸在人心上。

    “主子。辰时三刻,苏府以周岁宴之名,派人向夫人递了请帖。”

    “帖中另夹带私信,为苏睿亲笔所书,邀夫人未时于苏府后山竹林单独一见。”

    书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沈聿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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