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冒昧,您独自一人前来?身边似乎未有仆从相伴。”
他问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一个盲女,来这样的地方,无人陪同,实在不合常理。
姜稚梨沉默片刻。
“本以为自己可以,看来,是高估自己了。”
她没有解释原因,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顾珏心中微微一动,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他没有追问,转而说道:“夫人,接下来需要为您检查眼周穴位和瞳仁反应,这面纱恐怕有些不便。”
他的语气依旧礼貌,“在下需为您取下,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姜稚梨点了点头:“有劳大夫了。”
顾珏倾身上前,动作极其轻柔地,解开了她耳后系着的面纱结。
轻纱滑落的一刹那,顾珏准备收回的手,几不可察地顿在了半空。
即使他自幼见惯京中贵女,阅遍诗书中所描绘的绝色,此刻呼吸也不由得一滞。
眼前的女子,肌肤胜雪,莹润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玉,透出一种久不见日光的近乎透明的白皙。
一张脸只有巴掌大小,下巴尖尖的,带着我见犹怜的脆弱感。
最令人惊叹的是她的五官,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是一种浑然天成的精致。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地垂覆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虽然那双眸子此刻黯淡无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却丝毫无损她的美丽,反而增添了一种破碎易碎的美感,让人心生怜惜,不敢亵渎。
她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气质,清纯得像清晨带着露珠的白茶花,可眉眼间又隐约透着一股历经世事的淡漠哀愁。
顾珏迅速收敛了心神,暗自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医者应有的平静。
但心底某个角落,已悄然印下了这张倾城的容颜。
他移开目光,语气依旧专业温和:“夫人,请放松,我们开始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