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心里扭曲的太子,唯独留了一分温柔
    沈聿看着谢至影冷硬的背影,话堵在喉咙里。

    他想起八年前那个冬天。

    娘带他进宫赴宴,他嫌闷偷溜到御花园,结果在结冰的湖边看见一群太监在欺负人。

    那小孩瘦得跟猫崽似的,棉袍破得露出灰絮,正哆嗦着往冰水里爬。

    领头的太监叉腰笑:“小杂种,不是要馒头吗?去捡啊!”

    湖心漂着个发霉的馒头,泡得稀烂。

    小孩真就扑过去捞,冰碴子划得他满手血。

    好不容易抓到馒头往回游,刚扒住岸边,那太监一脚踩在他手指上:“晦气东西,谁准你上来了?”

    小孩冻得嘴唇发紫,一声不吭,就那么泡在冰水里瞪着人。

    那双眼睛黑得吓人,像要把所有人都拖进地狱。

    沈聿当时才十岁,气得捡起石头就砸太监:“狗奴才!我告诉我爹去!”

    太监们一哄而散。

    他伸手想拉那小孩,却被一把拍开。

    “滚。”小孩哑着嗓子,把烂馒头死死攥在怀里,爬上岸时浑身滴水,走过的地方结了一层薄冰。

    后来沈聿才知道,那是刚死了娘的五皇子谢至影。

    “哥,”沈聿现在想起来还心里发酸,“现在为嫂子,你更得惜命啊。”

    谢至影正磨墨的手顿了顿,墨锭“啪”地折断。

    他盯着漆黑墨汁,像又看见那年冰湖里自己扭曲的倒影。

    “就是因为惜命,”他突然冷笑,“才不能让他们活。”

    沈聿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堵得慌。

    谢至影这人,骨子里早就冻透了。

    对龙椅上那位,他连装都懒得装。

    对自己更狠,受伤流血眉头都不皱一下。

    沈聿见过他笑着拧断叛徒脖子,转头还能慢条斯理擦手。

    可一沾上屋里那位,全完了。

    去年姜稚梨发烧说胡话,谢至影抱着她在雨里站了半宿找郎中,回来自己咳了三天血。

    暗一递来的毒酒他看都不看就泼了,说她闻不得苦味。

    沈聿有时候都觉得邪门。

    就谢至影这种被踩进泥里还要拉全世界陪葬的疯狗,怎么偏偏把最后一点人样全留给了姜稚梨。

    他盯着门缝里漏出的暖黄烛光,突然希望姜稚梨永远别好起来。

    就让她这么瞎着,傻乎乎以为谢至影是个普通人。

    至少这样,他哥还能像个活人。

    “看什么看?”谢至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里端着碗刚煎好的安神汤,“滚去睡。”

    沈聿撇嘴:“又亲自熬药?你当年中毒快死了都没这么讲究。”

    话没说完就被谢至影眼神冻住。

    行吧,他闭嘴。

    但愿屋里那小瞎子真有本事,把这块冰给捂化了。

    天刚蒙蒙亮,姜稚梨就醒了。

    她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摸,被窝是凉的,谢至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这人总是神出鬼没的。

    嘴里突然馋得厉害,特别想吃点甜的。

    她摸索着披上外衣,拄着盲杖慢慢往厨房蹭。

    厨房里还留着昨晚的烟火气。

    她摸到糖罐,舀了一大勺蜂蜜直接含进嘴里,甜得眯起眼。

    又翻出蜜饯罐子,抓了一把渍梅子塞进口袋,边走边嚼。

    灶台上还有半盆剩米饭。

    她突发奇想,把蜜枣、葡萄干、红糖全拌进去,搅成一锅黏糊糊的甜粥。

    煮的时候又手抖加多了糖,甜腻的香气飘得满屋都是。

    她自己盛了一碗,坐在门槛上小口小口地喝。

    甜得发齁的粥滑进喉咙,她却满足地叹了口气。

    好像只有这种能把人腻晕的甜,才能压住心底那股泛着血腥味的苦。

    沈聿刚好溜达过来,看见那锅颜色诡异的粥,好奇地舀了一勺尝尝,立马齁得直咳嗽。

    “嫂子!这玩意甜得能招蚂蚁!”

    姜稚梨捧着碗笑:“很甜吗?我觉得刚好呀。”

    她看不见,沈聿此刻表情复杂得像吞了只苍蝇。

    这甜度,怕是只有他哥那种能把黄连当水喝的人,才受得住。

    院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正捧着碗小口喝粥的姜稚梨耳朵微动,立刻放下了勺子,脸上漾开一抹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她摸索着站起身,又盛了满满一碗那颜色深浓,几乎能拉丝的甜粥。

    旁边的沈聿见状,忍不住提醒:“嫂子,你这粥甜得我牙都快倒了,还是少吃点吧,吃多了甜食对身体不好。”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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