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的脚踝，在他后脑撞上大理石地面的刹那，迅速解下对方腰间的震荡弹。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怪异气息。高健半坐在病床上，瘦骨嶙峋的手紧紧抓着床单，指节泛白。这个曾经能单手举起两百斤重物的硬汉，此刻脸颊深陷，眼窝周围是不健康的青黑色。当他抬起头时，陆涛看到他眼球表面布满了蛛网状的血丝。

    "你们不该来。"高健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伴随着痛苦的喘息，"它在我脑子里筑巢了...像寄生虫一样..."

    "主体意识在哪？"陆涛单膝跪地，握住高健冰凉的手腕。他能感觉到对方脉搏的不规则跳动，像一面即将破碎的鼓。

    高健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溅在洁白的病号服上，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它分...分裂成很多部分..."他的指甲掐进陆涛的小臂，留下月牙形的血痕，"但只有一个...真正的心脏...在..."

    话音未落，高健的身体突然弓成虾米状。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脖颈处的青筋暴起，形成诡异的图腾纹路。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瞳孔已经变成了纯黑的旋涡，连一丝眼白都看不见。

    "找到你们了..."声音从高健喉咙里挤出来，却带着不属于人类的金属质感，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这些脆弱的容器...真是有趣的玩具..."

    "加大干扰功率！"陆涛吼道。陈明立刻将旋钮拧到底，干扰器发出刺耳的蜂鸣。高健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抽搐，四肢以违背关节常理的角度扭曲着，病床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撕裂夜空。林婉儿的尖叫通过耳机炸响："七层到十五层都被封锁了！有...有上百个警卫往你们方向移动！我看到张副局也在里面，他的眼睛..."

    陆涛最后看了一眼在病床上翻滚的高健，对方纯黑的瞳孔正死死盯着他，嘴角咧开一个不可能的弧度。他猛地扯下床单裹住干扰器："撤！"

    撤离路线比预想中艰难。当他们从消防通道滑到三楼时，赵铁柱的战术匕首精准地割断了两名突击队员的喉咙。鲜血喷溅在陆涛脸上，温热的液体与冰冷的雨水形成诡异的对比。在穿过地下停车场时，陈明用微型炸药炸开通风管道，灼热的气浪将追来的警卫掀翻在地。

    安全屋的壁炉里跳动着橘红色的火焰，却驱不散众人脸上的寒意。陈明把干扰器连接到电脑，屏幕上立刻跳出杂乱的波形图。"它的意识波频在不断变化，就像...在进化。"

    林婉儿调出全息地图，城西区域闪烁着两个红点。"高健失控前0.7秒，我截获了这段神经信号。"她纤细的手指点向私人研究所的图标，"这里是明面上的幌子，但这个废弃工业区..."红点突然扩大，显示出密密麻麻的能量节点，"地下三十米有高强度的生物电信号，安防系统比总统府还严密。"

    陆涛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从工业区延伸到市中心的总部大楼。"它故意泄露位置，想把我们引过去。"他想起高健最后那个诡异的笑容，"同时让上级召见我，这是要...瓮中捉鳖。"

    赵铁柱正在检查改装过的脉冲步枪，闻言冷笑一声："那就让它见识下谁是猎人。"

    当紧急召见的命令通过加密频道传来时，陆涛正在给战术靴绑腿。命令要求他独自前往总部负五十层的绝对安全区，那里是整个安全系统的心脏。

    "他们在地下建了个笼子，现在要请君入瓮。"陆涛拿起陈明递来的干扰器，这次的型号比之前大了一圈，表面布满散热孔，"如果我一小时内没出来，启动''''净化''''协议。"

    林婉儿突然从身后抱住他，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你答应过要教我组装脉冲步枪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保持镇定，"还有城东那家老面馆，你说要请我吃加双份牛肉的拉面。"

    陆涛转过身，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水。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技术专家，此刻眼眶通红得像只受惊的小鹿。"记得帮我多放辣椒。"

    电梯下降时，失重感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陆涛检查了藏在袖口的神经毒素注射器，以及靴筒里的高频震动匕首。当电梯门滑开的瞬间，他闻到了浓郁的檀香——那是上级最喜欢的印度香，此刻却像毒蛇的信子般令人作呕。

    上级站在圆形房间的中央，黑色制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但当他抬起头时，陆涛看到他的眼睛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像两潭污染的湖水。

    "陆涛局长。"上级的嘴角向上弯起三十度，这个完美到诡异的弧度绝不是人类能做到的，"我们等这一天...已经三千年了。"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陆涛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悄悄按下干扰器的开关，准备迎接这场决定人类命运的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