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涛的目光重新落回昏迷的高健身上,他的眉头紧锁,内心翻涌。高健的命运,似乎也牵引着所有人的命运。他转过身,看向杨星,眼神坚定:“杨星,实验室里,还有多少稳定剂?”
杨星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他打开旁边一个嵌在墙内的冷藏柜,里面只静静地躺着两支注射器。“库存早就不足了,这里……只够三个人的剂量。”他拿起注射器,“而且,稳定剂只对意识分裂初期的实验体有效,能延缓融合。像高健这样,两个意识已经开始深度融合的情况……强行注射,会发生什么,张教授也无法预测,也许……会加速崩溃。”
就在这时,医疗床上的高健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手指开始微微抽动,幅度越来越大。陆涛心中一紧,快步走近。他惊骇地发现,高健紧闭的双眼眼皮之下,眼球正在剧烈转动,而那双眼眸,竟在深褐色与金色之间飞速切换,如同两颗不断旋转的彩色玻璃珠,诡异而骇人!
“陆……陆涛……”高健的嘴唇艰难地翕动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挣扎,“阻……阻止……我们……”
“什么?!”杨星脸色煞白,惊恐地后退了一步,撞在控制台上,发出一声轻响,“他……他的两个意识……竟然在……合作?这不可能!理论上,他们应该是互相排斥,无休止地争斗才对!”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张教授的理论预测。控制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更加凝重和危险。
刺耳的警报声如同濒死野兽的哀嚎,撕裂了地下基地的死寂。主控屏幕上,代表实验体的红点如同潮水般涌来,密密麻麻地聚集在地下四层的标识线上,距离他们最后的避难所仅一步之遥。林婉儿苍白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跳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行……权限屏蔽失败了,他们的入侵程序正在吞噬我们的防火墙!”她紧咬着下唇,眼中满是焦急与无力。
赵铁柱猛地将电磁步枪架在合金门框上,沉重的枪身与金属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他魁梧的身躯如铁塔般挡在门前,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震颤不已的防爆门,粗哑的嗓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们到门口了。”汗水顺着他刚毅的下颌线滑落,浸湿了战术背心,但他握枪的手稳如磐石,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这个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的安保队长,此刻身上散发出一种决绝的悍勇。
陆涛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支冰凉的基因稳定剂,透明药剂在管中微微晃动,折射出冰冷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将药剂塞进口袋,金属管壁硌着肋骨,带来一阵清醒的刺痛。他转头望向杨星,目光锐利如鹰:“如果所有实验体都聚集到这里……也许,这是个机会。”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什么机会?”陈明推了推下滑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与不安。作为基地的科研人员,他习惯了在数据和公式中寻找答案,面对如此失控的局面,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
“一次解决所有问题的机会。”陆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心。他大步走向控制台,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调出了基因库的三维结构图和通风系统分布图。“杨星,整个基因库里,哪里是最大的封闭空间?”
杨星的手指在触控屏上快速滑动,调出一幅更为详细的区域图,指尖重重地点在一个被红色虚线框住的区域:“是地下三层的样本库!那里是为了存放最危险的生物样本设计的,完全密封,配备独立的空气循环系统和四重隔离门!”他的语速极快,眼中闪烁着专业的光芒,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是……我们怎么把他们引到那里去?”
“带高健去那里。”陆涛头也不回地说道,同时开始重新编程通风管道的气流方向,“我要把所有实验体都引到样本库。”他的侧脸在屏幕蓝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冷峻,下颌线条紧绷,没有人能看透他此刻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是为了父亲未尽的事业,还是为了那些被实验扭曲的生命?或许,两者皆有。
林婉儿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悟,随即是更深的担忧:“你想用通风系统投放稳定剂?不行!我们剩下的剂量连十分之一的实验体都控制不住,这太冒险了!”她几乎要站起来,声音里带着急切的劝阻。
“不是稳定剂。”陆涛打断她,调出另一个加密界面,屏幕上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复杂公式和三维模型。“是张教授留下的……意识同步器设计图。我刚才才发现,这个基因库本身,就配备了制造同步器所需的全部精密设备。”他的语气平静,却像一颗炸弹在众人心中炸开。
陈明倒吸一口凉气,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制造?你疯了吗?就算图纸完备,从零开始制造这种跨时代的设备,至少需要数小时!他们……他们几分钟内就会突破这里!”他指着不断发出变形呻吟的大门,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就在这时,医疗床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众人惊愕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