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项目的备份基因库。”高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走向墙角那个看似普通的金属保险柜，指纹与虹膜双重验证的绿灯依次亮起，发出轻微的嗡鸣。他从中取出一份密封完好的牛皮纸文件袋，递向陆涛，“你父亲留给我的。他说，如果有一天项目失控，这里将是最后的希望，也是唯一的救赎。”
陆涛接过文件袋，入手微凉。封面烫金的标题刺得他眼睛生疼——“双蛇计划终止协议”。签署栏内，陆明远龙飞凤舞的签名旁，是高健此刻略显颤抖的笔迹。时间戳显示，那是五年前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知道自己身体里住着另一个陌生人？”陆涛的声音艰涩，他难以想象，一个人如何在清醒的状态下，承受着被另一个意识摆布的恐惧与屈辱。
高健脸上浮现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眼角的细纹在惨白的灯光下如同蛛网般蔓延。“像……像住在玻璃房子里，能看见外面的世界，却控制不了自己的手脚。”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办公桌边缘的划痕，“有时候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地方，电脑里多了从未见过的实验数据，或者……口袋里有不属于我的门禁卡。”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这就是为什么我必须假装是内鬼——只有这样，才能引蛇出洞，找出那个利用我另一面的幕后黑手。”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像重锤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高健脸色骤变，以惊人的速度将文件袋对折塞进陆涛的战术背心内袋，又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泛着冷光的P226手枪塞给他：“保险开着，你们该出发了。电梯在西侧安全通道，我会引开监视我的人。”
陆涛握紧冰冷的枪身，走到门口又猛地停下，回头望进高健布满血丝的眼睛：“那个克隆体，李峰……他最后说，他原谅你。”
高健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那一瞬间，陆涛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痛苦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灵魂，挣扎似困兽在牢笼中绝望嘶吼，还有一丝深埋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解脱。他紧抿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结艰涩地滚动。
“谢谢。”良久，高健才从齿缝中挤出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逾千斤，“这对我……很重要。”
陆涛带队消失在走廊拐角时，高健办公室的灯依然亮着，像茫茫黑夜中一座孤独的灯塔。在下行的电梯里，林婉儿敏锐地注意到陆涛无意识摩挲着内袋的动作，金属拉链硌得他指节发白。
“你相信他吗？”她压低声音，目光扫过电梯面板上跳动的数字，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反光。
陆涛看着猩红的数字从“18”跳到“15”，金属箱体轻微的震颤透过鞋底传来。“我相信痛苦是装不出来的。”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当年我妈在病床前的眼神，骗不了人。”
车队风驰电掣驶向城郊基因库的途中，陈明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平板电脑屏幕上跳出刺眼的红色警报。“头儿！基因库周边的监控全部离线，热成像显示建筑内部有多处异常高温点，温度还在持续攀升！”
赵铁柱猛地一打方向盘，越野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漂移着拐过一个急弯。“有人抢先一步！”他额角青筋暴起，脚下将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陆涛迅速检查着腰间的战术腰带，弹匣、闪光弹、军用匕首各就各位，他抽出92式手枪拉动套筒，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车厢内回荡。“不一定是敌人。”他眉头紧锁，“如果高健真想耍花招，没必要给我们通风报信。”
基因库入口处的景象印证了他的猜测。六个身着黑色西装的守卫横七竖八地倒在冬青树丛后，颈后都插着一根细小的麻醉针管，呼吸平稳，生命体征暂无大碍。主实验室厚重的铅合金门敞开着，里面传来仪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夹杂着液氮罐泄压的嘶嘶声。
一个白发老者背对着他们站在基因序列分析仪前，佝偻的身影在巨大的环形屏幕蓝光映照下显得有些虚幻。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我是张教授。高健通知你们来的？”他语气平静，仿佛早已知晓他们的到来。
陆涛打了个手势，示意队员呈扇形散开，保持警戒姿态。“您认识高健？”他注意到老者白大褂袖口绣着的校徽——已经停办多年的华夏生命科学院，那是他父亲的母校。
“不仅认识，我还是他的主治医生。”张教授推了推下滑的眼镜，指向身后的屏幕，“但我们现在有更紧急的问题。李峰的死，意外激活了项目的备用协议，所有实验体开始同步觉醒。”
环形屏幕上，深红色的世界地图中闪烁着数十个醒目的红点，像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血珠，分布在全国各大城市的核心区域。每个红点旁边都标注着代号和危险等级，其中五个闪烁着代表最高威胁的黑色骷髅头标识。
“这是什么？”林婉儿凑近屏幕，指尖悬在一个位于东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