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率先下车,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尾巴后,才对车内做了个安全的手势。陆涛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昏迷不醒的张振华,后者的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的血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人心。
卷帘门被悄无声息地拉起一道缝隙,陈明那张布满焦虑却依旧沉稳的脸出现在门后。“快进来!”他低声催促,迅速接过张振华另一边的手臂,三人合力将他安置在花店后间临时搭起的简易床铺上——那是用几张花架拼凑,铺上了厚厚的旧棉被。
“他怎么样?”陆涛急切地问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也不知是累的还是急的。
陈明早已拿出随身携带的急救箱,剪开张振华的衬衫,露出狰狞的伤口。他动作麻利地清理、消毒、止血、包扎,眉头却越皱越紧。“情况很不好,”他一边用镊子夹出一小块嵌入肉里的弹片,一边沉声道,“失血过多,而且有感染风险。我这里只有最基础的急救用品,只能做简单处理,他需要专业的医疗设备和药品,必须尽快!”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感,作为一名医生,面对重伤员却束手束脚,这种无力感让他备受煎熬。
陆涛凝视着张振华毫无血色的脸庞,这位平日里雷厉风行、铁骨铮铮的副主席,此刻却虚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他的心沉了下去,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攫住了他。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可能意味着张振华生命的凋零,也可能意味着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林婉儿没有时间感伤,她迅速在花店后间的一张旧书桌上支起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从安全屋带出的数据硬盘。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花店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与时间赛跑的急促节奏。她的眼神专注而锐利,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不断闪过复杂的代码和数据流。
“找到了!”突然,林婉儿的声音打破了凝重的沉默,带着一丝激动和难以置信。
陆涛和赵铁柱几乎同时凑了过去。“什么发现?”陆涛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紧张,也是期待。
林婉儿调出一组三维模型和数据图谱,指着其中一个闪烁的红点解释道:“是替代计划!我在这些加密数据的底层找到了一个隐藏的后门程序,分析后发现了一个致命的漏洞!”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替代者的记忆植入技术并非完美无缺,它存在一个临界点。在特定的强烈情感刺激或某种特定频率的脑波诱导下,原主的真实记忆碎片可能会突破屏障,短暂浮现!”
“你的意思是……”陆涛的眼睛亮了起来,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如果我们能找到我父亲,他或许……”
“他或许知道如何触发这个临界点,或者有办法识别出那些短暂浮现的真实记忆!”林婉儿接过话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你父亲是‘方舟计划’的核心成员,对记忆移植技术的了解无人能及。这可能是我们揭穿替代者,扭转局面的唯一机会!”
“巡逻队!”一直守在窗边,透过百叶窗缝隙警惕观察外面动静的赵铁柱突然回头,声音压得极低,脸上布满了凝重,“三辆,正在附近街区搜查,车灯扫过来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空气瞬间凝固,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似乎又被现实的冷水浇熄。
陈明刚刚完成最后的包扎,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闻言脸色一变:“不行!”他立刻反对,“张副主席的伤势经不起折腾,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绝对的静养和稳定的环境,任何移动都可能导致伤口再次撕裂,引发更严重的内出血,那时候神仙也难救了!”他语气坚决,作为医生,他不能拿病人的生命冒险。
陆涛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内心如同被两股力量撕扯。一边是生死未卜、急需救治的张振华,他是组织的基石,也是他们重要的精神支柱,放弃他,等于自断臂膀,良心上也绝过不去;另一边,是找到父亲、利用漏洞反击的唯一希望,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不仅父亲可能遭遇不测,整个城市,甚至更多人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而身后,是步步紧逼、如狼似虎的巡逻队,留给他们犹豫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感到一阵头痛欲裂,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而沉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张振华,又看了一眼眼神急切的林婉儿和赵铁柱,最后目光落在陈明坚决的脸上。
“分头行动。”陆涛的声音打破了僵局,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绝和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做出了决定,这个决定沉重得几乎让他喘不过气,但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他转向陈明:“陈明,你的医术是副主席唯一的希望。这里不安全,你立刻带他走,用你知道的最隐秘的方式,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他的性命!”他的眼神恳切而信任,“副主席就拜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