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涛的指尖在冰冷的控制台上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源于胸腔里那颗心脏疯狂的跳动。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掌心,却无法平息他掌心的汗湿。门外传来的爆破声越来越近,每一次震动都像重锤般敲击着指挥中心的合金门,也敲击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武装人员正在突破最后一道防线,那沉闷的撞击声仿佛死神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踏碎着残存的希望。
林婉儿的银眼在幽蓝的光线下闪烁着冷静的光泽,倒映着监控画面里混乱的场景。她快速扫过每个屏幕,眼瞳中数据流如瀑布般刷新。“东侧通道已失守,”她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丝毫波澜,“他们携带重型破门装备,合金门预计撑不过五分钟。”
陈明额角的青筋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跳动,他死死盯着防御系统数据的异常波动,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愤怒的节奏。“是内部人员,”他猛地捶了一下桌面,显示器都跟着震颤,“有人篡改了最高权限,我们被锁死在指挥中心了!就像瓮中之鳖!”
赵铁柱检查完武器库,宽厚的肩膀微微下沉,脸色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他将最后一把配枪扔在桌上,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只剩三把配枪,”他声音沙哑,带着军人特有的沉郁,“弹药加起来不足三十发。正面冲突,我们没有任何胜算。”
高健苍老的手指在加密文件上停顿片刻,仿佛那薄薄的芯片有千斤重。他将文件推到陆涛面前,文件表面的电子锁闪烁着危险的红光。“这是内鬼的全部证据,”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锁住陆涛,“必须送出去,否则我们所有人的牺牲都将毫无意义。”
王振国默默走到中央控制台前,花白的头发在全息投影的光芒下泛着银光。他输入一串代码,每个按键都按得异常用力,仿佛在宣泄着什么。指挥中心中央的全息投影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一个跳动的倒计时数字悬浮在半空——十分钟。自毁程序启动的嗡鸣声低沉地回荡在室内。
“选择信任,还是毁灭证据?”高健向前一步,直视着陆涛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陆涛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像有只蜜蜂在里面疯狂蛰刺。记忆中父亲实验室的爆炸画面毫无征兆地闪现,灼热的气浪仿佛还能灼伤皮肤。那时他躲在狭小的储物柜里,透过通风栅格的缝隙,看见父亲最后一次按下某个按钮。火光吞没一切前,父亲手腕上的蛇形纹身如同活过来一般,在烈焰中扭曲、燃烧,那景象烙印在他灵魂深处,成为永恒的梦魇。
“自毁程序启动后,”陆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有多少时间撤离?”
王振国调出三维结构图,应急通道的路线闪烁着绿光。“地下有一条应急通道,”他指向图中不起眼的角落,“直通三公里外的安全屋。但需要有人留下确保程序完成,否则内鬼一旦恢复系统控制权,就能中断自毁进程。”
赵铁柱立即上前一步,魁梧的身躯挡在众人面前,像一堵坚实的墙。“我留下,”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带丝毫犹豫,“你们带证据走。军人的天职就是掩护。”
林婉儿轻轻摇头,银眼的光芒柔和了些许。“不行,”她轻声但坚定地否决,“应急通道需要‘捍卫者’计划成员的基因密钥才能开启。你是我们中唯一的‘捍卫者’候选人,只有你的基因序列能打开它。”
陈明突然指向控制台,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或许不需要牺牲任何人,”他快速思索着,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划出复杂的轨迹,“我可以修改程序参数,制造系统过载的假象。这样既能争取撤离时间,又能让内鬼以为我们选择了同归于尽,暂时放松警惕。”
高健眉头紧锁,苍老的脸上刻满了担忧。“风险太大,”他摇了摇头,“如果被识破,他们会立即发动强攻,我们连缓冲的机会都没有。”
陆涛注视着倒计时数字不断跳动,红色的数字如同鲜血般刺眼。九分三十秒。每一秒都像在心脏上碾过。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充满冰冷的空气。
“陈明的方案可行,但需要配合行动。”他转向高健,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你熟悉内鬼的行事风格,根据你的分析,他们最可能从哪个方向突破?”
高健调出近三个月的监控记录,画面快速闪过。“西侧控制室,”他指着建筑结构图的薄弱点,“那里有主系统备份服务器,内鬼一定会先去确保数据安全,那是他们的命脉。”
“那就给他们想要的。”陆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开始快速分配任务,“赵铁柱带证据从应急通道离开,立刻!林婉儿和陈明修改自毁程序,制造系统过载假象,越逼真越好。高健局长,”他转向年长的男人,“你和我去西侧控制室布置诱饵,我们要让他们深信不疑。”
王振国推了推下滑的眼镜,镜片反射着红光。“我会启动指挥中心的最高防御协议,”他语气沉稳,“关闭所有非必要通道,尽可能为你们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