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涛紧盯着高健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慌乱或谎言，但高健的眼神坦然而坚定，无懈可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赵铁柱的声音再次插入：“陆队，高科长，有新发现！诺亚科技的合作方名单里，有一家名为‘宏业精密’的公司，注册信息显示为空壳公司，没有实际经营地址和人员。它的法人代表，名叫张守业。”他将平板屏幕转向众人，放大企业信息页面，“这个名字，我在化工厂爆炸案的官方伤亡名单里见过，当时记录的是‘重伤，已送往外地医院救治’，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张守业……”陆涛喃喃道，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他记忆深处的某些涟漪。
就在此时，实验室的红色内部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划破了紧张的气氛。林婉儿迅速接起，听了几句后，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颤抖：“陆队……证物科刚刚发来紧急报告，之前在郊区逃脱的那个张工，他当时使用的电子干扰器，残留物检测……检测出了氟碳聚合物，和袖扣涂层成分完全一致！”
“张守业，张工……”陆涛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猜测逐渐成形。他猛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眼神决绝：“备车！去诺亚科技中国总部！”
“陆队！”高健抢先一步按住了门把手，语气严肃地劝阻道，“不可冲动！诺亚科技的法务团队在业内以强硬和擅长钻法律空子著称，没有确凿证据和合法手续，直接闯进去只会授人以柄，更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有时间销毁证据！”
陆涛紧咬着牙关，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即被冷静取代：“用消防安全检查的名义。铁柱，立刻联系市消防支队，就说接到匿名举报，诺亚科技大厦消防设施存在重大安全隐患，需要紧急联合检查。”
“是！”赵铁柱立刻行动起来。
诺亚科技大厦底层大厅，装修现代而奢华。前台小姐妆容精致，职业化地拦住了陆涛一行人：“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陆涛亮出自己的证件，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国安局，配合消防部门进行例行安全检查。”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大厅墙上悬挂的员工荣誉榜照片，当扫过某一张时，瞳孔微微一缩——照片上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正襟危坐，他白色衬衫的袖口处，一枚低调奢华的金属纽扣，正反射着冰冷的光，那样式，与他们追查的袖扣，一模一样！
“这边请。”前台小姐不敢怠慢，立刻联系了保安部。
安全检查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从消防通道到应急照明，从配电房到消防栓，陆涛等人一丝不苟，实则在暗中观察着大厦的布局和人员活动。林婉儿则借口检查消防控制主机，被带到了大厦的机房。在服务器阵列深处，她凭借着高超的技术，绕过了几层防火墙，终于发现了一个加密的隐藏分区。经过紧张的解密，文件内容让她倒吸一口凉气——解密后的文件显示，诺亚科技近五年来，通过各种复杂的财务手段，向境外多个秘密账户转移了巨额资金，而所有收款方的最终指向，都有一个统一的代号——“守夜人”。
就在此时，高健的加密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他走到一旁，低声接听，听筒里传来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尖锐刺耳的声音，那声音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瞬间凝固了：“游戏进度不错，陆队长。不过，你们好像漏掉了殡仪馆的监控备份，那里或许有你们感兴趣的‘客人’。”说完，对方就挂断了通讯。
“是‘守夜人’？”陆涛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脸色凝重。
林婉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得更快了，她试图追踪刚才那个加密信号，但对方显然技术高超，只留下一片混乱的电子杂音。“部长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来自未注册号码，基站定位在国安局三公里内。”她再次调出那份信号图谱，眉头紧锁，“通话时长正好是医院宣布死亡的时间点，一秒不差。”这简直像是在宣告，又像是在挑衅。
陆涛再次转向高健，目光深邃：“你当时在哪儿？”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在档案室复查王明案卷宗。”高健依旧平静，他缓缓亮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后调出定位记录和运动轨迹，“从下午两点到五点半，都在那里。如果需要，我现在就可以联系档案科，调阅当时的监控录像来确认。”他的眼神坦荡，看不出任何异样。
赵铁柱这时也插话进来，他的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才紧急联系消防部门和同步调查公司信息耗费了不少精力：“陆队，高科长，诺亚科技的合作方名单里，那家‘宏业精密’空壳公司，注册人叫张守业。我刚刚把这个名字输入我们的内部数据库进行交叉比对，这个张守业，出现在了当年化工厂爆炸案的伤亡名单里，记录是‘失踪，推定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