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涛放下电话,指尖在冰凉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摩挲着,留下一小片转瞬即逝的湿痕。陈明的心理侧写像一块投入静水的巨石,激起的不仅是涟漪,更是深不见底的漩涡,在他心头盘旋不去。高健那张看似温和平静的脸,此刻在他脑海中竟浮现出几分难以捉摸的复杂。但他没有时间沉溺于这些思绪,每一分犹豫都可能让猎物逃脱。行动必须继续。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按下了另一个内部通讯键,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铁柱,带上你的人,到我这里来。”
赵铁柱几乎是立刻就出现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雷厉风行。他身后跟着两名行动组成员,同样是精悍干练,眼神锐利如鹰。他们虽穿着普通的便装,但那笔挺的站姿、警惕的眼神,无不透露出长期训练的痕迹,即使在平和的指挥室里,也像蓄势待发的猎豹。
“局长。”赵铁柱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有力。
“目标高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陆涛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电子地图前,目光如炬,“我要知道他每一个小时的准确位置,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甚至……他吃了什么。用最高规格的跟踪程序,记住,不能让他察觉分毫。”他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目光锐利地落在赵铁柱身上,“你亲自带队。他是反侦察专家,任何一点疏忽,哪怕是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可能导致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前功尽弃。”
“明白。”赵铁柱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他转身,对两名组员做了几个简洁明了的手势——那是他们内部的行动暗语,三人迅速而无声地离开了指挥室,仿佛从未出现过。
接下来的两天,陆涛几乎是以指挥中心为家。大屏幕上分割出数个实时画面,林婉儿带领的技术小组如同最精密的齿轮,提供着源源不断的远程支持。赵铁柱小组的定位信号在城市地图上缓慢移动,像几颗沉默的钉子,牢牢钉住了目标。音频频道里偶尔传来极其简短的汇报,惜字如金。
“目标离开住所,方向东南。”
“进入地铁二号线。”
“在中央公园站下车,步行至金融街B区。”
“进入‘蓝山’写字楼,停留约一小时十七分后离开。”
高健的行为轨迹看起来正常且规律,上班、下班、偶尔去健身房挥汗如雨、超市购物挑选食材,一切都符合一个高级官员应有的谨慎和规律。他表现得滴水不漏,但也正因为如此,反而透着一丝刻意的平静,没有显示出任何异常的反跟踪意识。
赵铁柱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冷静而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的路线选择很讲究,利用了几次人流高峰和复杂地形进行自然规避,但都在合理通勤范围内。要么是他真的没发现我们,要么……”赵铁柱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要么他太自信,或者……太熟悉我们的套路了,故意在我们面前演戏。”
陆涛没有回应,只是盯着屏幕上那个移动的光点。他宁愿相信是前者,但多年的刑侦直觉告诉他,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第三天下午,情况终于出现了变化。
高健没有像往常一样下班回家,他的车在高峰期的车流中,悄然驶向了城市的老城区。这里的街道狭窄而蜿蜒,两侧是鳞次栉比的老旧建筑,监控探头的覆盖远不如新区密集,光线也显得昏暗了许多,像一张巨大的、充满未知的网。
“目标车速降低,似乎在寻找停车位。”行动组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停靠在梧桐路南段一个隐蔽的巷口。下车,步行。”
“进入一家名为‘旧时光’的咖啡馆。临街落地窗,但内部光线较暗,且有隔断,视线受阻,无法确认是否有同伙或接触对象。”
画面切换到赵铁柱小组隐蔽在对街建筑物阴影中拍摄的实时影像。那家咖啡馆门面不大,木质招牌有些褪色,装修带着浓浓的复古情调,播放着舒缓的老音乐,看起来和这条街上的其他小店没什么不同,很容易就会被忽略。
“婉儿,查这家店的背景,注册信息、经营者、股东构成、近期客流分析,所有能挖到的信息,越快越好。”陆涛下令,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婉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发出密集的嗒嗒声,如同雨点落在荷叶上。“‘旧时光’咖啡馆,注册法人叫张明,本市户籍,背景干净,无任何违法犯罪记录。但……”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迅速调出另一组数据,“近三个月的网络流量监测显示,该区域有一个未经注册的加密信号源间歇性出现,信号强度非常微弱,定位极其模糊,但大致范围……确实覆盖这家咖啡馆。而且,高健的个人通讯记录里,过去半年内,有数次无法追踪的短暂通话,其基站定位恰好就在这附近。”
陆涛身体微微前倾,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