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8日晚上7点,警厅审讯室的钨丝灯将空气烤得燥热,金属审讯椅的反光刺得人眼睛发疼。被押进来的龟田雄一低垂着头,军靴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深蓝色的日军军装沾满了同福客栈地下室的灰尘,左胸的“旭日徽章”却依旧被他刻意捋得平整——哪怕沦为阶下囚,他仍在维持着所谓的“军人体面”。
韩书言坐在对面的实木桌后,指尖摩挲着一份泛黄的卷宗,封皮上“龟田雄一 涉案记录”几个字格外醒目。这是技术科连夜整理出的材料:1937年淞沪会战期间,他带领特务小队血洗了沪西平民村,37名村民无一生还;1938年英租界谍报站被捣毁,6名地下党员的牺牲也与他直接相关。最刺眼的是附页里的照片——他手持军刀站在尸堆前,嘴角勾起的笑容像淬了毒的冰。
“龟田雄一,1937年11月5日,你在沪西平民村杀害的王阿婆,她的孙子当时才三岁,被你用军刀挑在半空。”韩书言将一张老照片推到桌沿,照片上的孩童笑脸灿烂,与卷宗里的屠杀现场形成惨烈对比,“这些你都忘了?还是觉得,杀几个‘平民’根本不配被你记住?”
龟田雄一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根深蒂固的傲慢:“大日本帝国的扩张,本就需要‘劣等民族’的牺牲。那些人能死在皇军的刀下,是他们的‘荣幸’。”他的中文带着刻意练过的流利,每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地上,“你们抓我又如何?没有证据,照样得放我——就像三年前那样。”
韩书言的手指顿了顿,扫描眼在他眼底悄然亮起,密密麻麻的信息瞬间铺展:【状态:情绪顽固(被军国主义洗脑,视杀戮为“功绩”)】【心理防线:1. 坚信日军“外交施压”会再次救他(三年前因证据不足被释放,留下侥幸心理);2. 恐惧“非荣誉性死亡”——不怕被枪毙,却怕被折磨得失去“军人尊严”(手指无意识摩挲袖口,那里藏着一把微型自杀刀);3. 隐藏关键情报:法租界樱花料理店的“备用电台”,是日军与本土联络的最后渠道,老板铃木惠子是他的直接联系人】【生理破绽:右肩旧伤(三年前被地下党枪击所致),情绪激动时会不自觉抽搐】。
“三年前是没证据,但现在不一样。”韩书言从卷宗里抽出一页纸,上面是技术科最新提取的指纹报告,“同福客栈地下室的军火箱上,到处都是你的指纹;还有你藏在床板下的屠杀日记,里面详细记录了每次‘行动’的细节,甚至包括你挑杀孩童时的‘感受’——这些,够不够判你死刑?”
龟田雄一的瞳孔骤然收缩,右手不自觉地攥紧,袖口的布料被扯得变形。他没想到,自己藏得那么深的日记会被找到,那是他用来“纪念功绩”的私密物件,也是足以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嘴角扯出一抹嘲讽:“日记是你们伪造的!指纹也能作假!有本事,你们现在就枪毙我——我倒要看看,没有‘口供’,你们怎么向上级交代!”
站在一旁的赵大柱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你他妈还嘴硬!信不信我让你尝尝警厅的‘手段’?”韩书言却抬手拦住他,起身走到龟田雄一面前,目光落在他的右肩:“三年前,你在英租界追杀地下党时,被一枪打穿了右肩。那发子弹是‘毛瑟98k’的,口径7.92毫米,当时没取干净弹片,阴雨天会疼得睡不着觉,对吗?”
龟田雄一的身体猛地一僵,右肩果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这个旧伤是他的秘密,除了当年的主治医生,没人知道细节——眼前的韩书言,怎么会清楚得如此具体?
“你以为日军会真的在乎你?”韩书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重锤砸在龟田雄一的心上,“三年前救你,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现在你被抓,他们只会立刻切断所有联系,甚至会派人来杀你——毕竟,你知道的太多了。”他故意顿了顿,盯着龟田雄一的眼睛,“昨天我们抓福田时,他亲口说,像你这样‘只会杀人的莽夫’,死了也不可惜。”
“你胡说!”龟田雄一突然嘶吼起来,右肩的抽搐越来越频繁,“福田大人不可能这么说!我为皇军立了那么多功,他怎么会……”
“功?”韩书言冷笑一声,从桌上拿起一份电报,“这是我们截获的日军特高课密电,上面写着‘清除龟田雄一相关痕迹,避免牵连本土’。你看,这是特高课的公章,和你军装上的徽章一模一样。”
龟田雄一的目光死死黏在电报上,脸色从涨红渐渐变得惨白。密电上的公章他再熟悉不过,那是日军特高课的最高权限标识,绝不会有假。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皇军的功臣”,却没想到,早在被抓的那一刻,就成了被丢弃的“垃圾”。
韩书言看出他的心理防线正在崩塌,语气稍稍缓和:“龟田雄一,你不是不怕死,你是怕死得‘不值’——怕自己的‘功绩’被抹去,怕被日军当成‘弃子’。但如果你现在说出备用电台的位置,还有隐藏特务的名单,至少能让那些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