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书言回到办公室,反手锁上门,把档案盒放在桌上,台灯的光聚焦在“牺牲报告”上,纸页上的涂改痕迹在灯光下格外刺眼。他拿出放大镜,一点点检查报告的每一个字,之前扫描眼看到的破绽,在放大镜下变得更加清晰——“凌晨2时”的“凌”字,笔画边缘有明显的重叠,像是在原有字迹上强行覆盖;“城西小巷”的“西”字,右下角有一小块墨迹晕染,是刀片刮除原字迹时留下的纸纤维。
他翻到报告的第二页,里面附了三张现场照片。第一张是姐夫的遗体照片,遗体躺在一片荒草丛中,身上的警服有多处弹孔,手里却没有握枪——报告里说“遭遇伏击,奋力抵抗”,可如果是奋力抵抗,手里怎么会没有武器?第二张是“缴获的手枪”照片,手枪上没有任何指纹,枪身崭新,不像是用过的;第三张是现场环境照片,背景是低矮的民房,墙上没有弹痕,根本不像发生过枪战。
“这根本不是伏击现场!”韩书言把照片摊在桌上,手指在照片上划过,“没有弹痕,没有指纹,连武器都不对劲,这分明是伪造的现场!”
他又拿起证人证词,上面只有两句话:“未见王铭文警官执行任务,仅在城西小巷发现其遗体,无其他目击者。”签字人是“张二”,日期是1937年7月20日。韩书言立刻拿起电话,打给赵大柱:“大柱,你帮我查个人,1937年警队的临时工张二,现在在哪里?还有,查一下英租界18号仓库的查封记录,是谁批准的。”
“好,队长,我马上查!”赵大柱的声音很干脆,挂断电话后,韩书言又翻开姐夫的日记,找到7月19日的记录:“晚7时,收到线人消息,英租界18号仓库有日军密信,关乎‘海上通道’计划,晚8时取信,需避开警厅耳目——周明最近总跟着我,要小心。”
“周明!”韩书言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日记里的“周明”和修改报告的周明完全吻合!姐夫早就发现周明不对劲,可惜还是没能躲过暗算。他拿出扫描眼扫过日记的纸页,在7月19日记录的背面,发现了一行淡淡的铅笔字:“密信藏在通风管,编号3-12,李三知道。”
这行字之前一直没发现,显然是姐夫用铅笔轻轻写的,怕被人发现。韩书言的心跳加快——李三是仓库管理员,也是目击者,姐夫把密信藏在仓库通风管,编号3-12,这一定是关键!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赵大柱拿着一叠资料走进来,脸色凝重:“队长,查到了!张二根本不是警队临时工,1937年他是日军特高课的外围特务,1938年就逃回日本了!还有英租界18号仓库的查封记录,是厅长秘书周明签的字,理由是‘涉嫌窝藏抗日分子’,但没有任何证据!”
“果然是周明!”韩书言把日记递给赵大柱,“你看,姐夫牺牲前就发现周明跟着他,还把密信藏在仓库通风管。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周明,他修改报告,灭口李三,查封仓库,就是为了掩盖姐夫取密信的真相!”
赵大柱接过日记,看完后拳头攥得咯咯响:“这个周明,竟然是日军的人!队长,我们现在就去抓他,审出真相!”
“不行。”韩书言摇摇头,“周明是厅长秘书,没有证据,我们不能动他。而且他背后是福田,抓了他,福田肯定会警觉,影响‘海上通道’的抓捕计划。我们得先找到仓库里的密信,有了证据,再连周明和福田一起抓!”
赵大柱点点头,又拿出一张照片:“队长,我还查到,1937年7月19日晚上,有人在英租界仓库附近拍到了一辆警车,车牌号是‘沪A-0012’——那是周明的专车!”
韩书言接过照片,照片虽然模糊,但能清楚看到警车的车牌号,还有一个穿着警服的人影从车上下来,走向仓库——那身影的身高体型,和周明很像。“周明当晚也去了仓库,他很可能亲眼看到了姐夫被袭击,甚至……参与了袭击!”
两人正说着,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是老陈打来的,声音急促:“韩队长,不好了!周明刚才去档案库,问我你有没有还王铭文的档案,我说没有,他就把1937年的出勤记录拿走了!他还说……说你再查旧案,就革你的职!”
知道了,老陈,谢谢您。”韩书言挂了电话,脸色沉了下来,“周明开始急了,他拿走出勤记录,是怕我们查到姐夫当天的行动路线。我们必须尽快去仓库,找到密信!”
当天下午,韩书言和赵大柱换上便装,带着手枪和手电筒,开车前往英租界18号仓库。仓库位于英租界的边缘,周围都是废弃的厂房,杂草丛生,远远就能看到仓库大门上的封条,已经泛黄破损,上面写着“日军特高课查封”。
两人悄悄翻墙进入仓库,仓库里一片漆黑,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照亮灰尘。韩书言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仓库内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破旧的货架,墙角结满了蜘蛛网。
“通风管在天花板上,编号3-12,应该在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