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的阳光,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斜斜地照进“慢慢来小角落”。彭湘蕊刚把门口的“旧物新生计划”小木牌擦干净,就看见巷口处,苏晓正搀扶着奶奶往这边走——老人手里拎着个竹编菜篮,篮口用蓝布盖着,走几步就忍不住掀开布角看一眼,像是护着什么宝贝。
“彭姐姐!我们提前来啦!”苏晓的声音隔着晨雾传过来,带着雀跃的调子。等两人走近,彭湘蕊才发现,奶奶的竹编菜篮里,装着满满一篮通红的小番茄,颗颗圆润饱满,表皮还沾着点晨露,透着新鲜的水汽。旁边还放着个搪瓷盆,里面装着洗干净的鸡蛋,蛋黄在透明的蛋清里轻轻晃,看着就格外诱人。
“本来想按约定下周来,可昨天傍晚摘番茄时,发现熟得正好,想着放久了就不新鲜了,”奶奶一边把菜篮递过来,一边笑着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这番茄是我在院子里种的,没打农药,洗干净就能生吃,你们先尝尝。”她说着就从篮里拿出一颗,递到彭湘蕊手里。
彭湘蕊接过来,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瞬间在嘴里散开,带着阳光晒透的清香。她赶紧找了个玻璃盘,把小番茄一个个摆进去,又洗了几颗放在旁边:“奶奶种的番茄也太好吃了!比超市买的甜多了,等会儿17号来,肯定要抢着吃。”
正说着,门口就传来摩托车的声音——是17号,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手里拎着个旧木盒,里面装着上周补竹篮剩下的竹篾。“老远就闻见香味了,”他刚进门就凑到玻璃盘前,拿起一颗番茄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这番茄绝了,比我上次在乡下吃到的还甜。奶奶,您这种植手艺也太厉害了,回头得跟您学学。”
奶奶被他逗得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哪有什么手艺,就是每天浇水、松土,看着它们长大。以前晓晓爷爷在的时候,也喜欢在院子里种番茄,他总说,自己种的菜,吃着才安心。”她一边说,一边走到上次改造好的旧竹篮旁——那篮草莓苗就放在窗边,新长出的叶片翠绿鲜亮,芽尖已经冒出了淡淡的粉色,像是要开花的样子。
“你看这小苗长得多好,”奶奶伸手轻轻碰了碰叶片,语气里满是欣慰,“上次你们给的生根粉真管用,移栽到竹篮里后,没几天就缓过来了。我每天早上都去院子里看,就怕被小鸟啄了叶片。”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布包,里面装着晒干的紫苏叶,“这是我自己晒的紫苏,炒番茄炒蛋的时候放一点,香味能飘满整个院子,你们试试。”
彭湘蕊接过布包,一股独特的香气扑面而来。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才刚过九点,便提议道:“不如我们现在就做番茄炒蛋吧?店里有小厨房,锅碗瓢盆都齐全,正好大家一起尝尝奶奶的手艺。”
苏晓第一个举手赞成:“好呀好呀!我还没见过奶奶在外面做饭呢!上次在家看她炒番茄炒蛋,我站在旁边看,差点把锅铲碰掉。”
17号也跟着附和:“我来帮忙打下手!洗番茄、打鸡蛋这些活儿,我最拿手了。”他说着就拿起玻璃盘里的番茄,放进水池里仔细清洗,还特意把番茄蒂一个个抠掉,动作认真得像在处理什么精细的零件。
奶奶坐在小厨房的小板凳上,看着彭湘蕊和17号忙前忙后,忽然叹了口气:“以前晓晓爷爷也喜欢在厨房帮我打下手,他剥蒜剥得可快了,就是总把蒜汁溅到眼睛里,每次都睁着红红的眼睛问我,是不是剥的蒜不够香。”她说着就笑了,可眼角却悄悄泛起了红。
苏晓正帮着拿筷子,听到这话,忽然停下动作:“奶奶,我上次整理爷爷的旧箱子,还看到他以前用的剥蒜器呢,是用竹筒做的,表面磨得光光的,就是不知道放哪儿了。”
“那是你爷爷年轻时,跟村里的竹匠学做的第一个物件,”奶奶的声音轻了些,像是在回忆遥远的时光,“他那时候刚跟我处对象,知道我剥蒜总辣手,就偷偷跑去竹匠家里,学了半个月,才做出那个剥蒜器。后来用了几十年,竹皮都包浆了,他还舍不得扔,说等你长大了,教你用这个剥蒜。”
彭湘蕊正帮着把鸡蛋打进碗里,听到这里,心里忽然一动。她看了看放在窗边的旧竹篮,又看了看奶奶泛红的眼睛,忽然提议:“奶奶,下次我们搞‘旧物新生计划’,不如把爷爷的旧剥蒜器也带来吧?我们可以给它做个小底座,改成一个小花盆,种上紫苏,放在厨房旁边,既能当装饰,又能随时摘来用,就像爷爷还在帮您打下手一样。”
奶奶愣了愣,随即用力点头,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下来:“好……好呀!那剥蒜器我还收着呢,放在衣柜最下面的抽屉里,下次我一定带来。要是你爷爷知道,他做的东西还能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