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热闹像沾了蜜的糖霜，还没从“慢慢来小角落”的空气里散尽，周日清晨就被一场淅淅沥沥的雨裹了个严实。雨点敲在玻璃门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把门口挂着的“旧物新生计划”小木牌打湿，浅棕色木纹里晕开一圈圈深色的印记，倒像是特意描上去的温柔纹路。
彭湘蕊撑着浅蓝格子伞来开店时，第一眼就看见那湿漉漉的木牌。她赶紧上前摘下来，用干布细细擦了一遍，又找了块透明塑料布小心裹住——这牌子是上周活动结束后，小姑娘抱着竹篮、17号捏着牛仔布边角，大家一起挂上去的，木头上还沾着丙烯颜料的细屑，她总觉得得好好护着这份心意。
推开门，店里还留着昨天的气息：丙烯颜料的淡淡化学味混着麻绳的草木香，角落里堆着没收拾完的零碎——一小块带着口袋纹路的牛仔布、几段剪断的粉麻绳、还有小朋友画剩的彩虹色蜡笔，笔头上还沾着点浅黄颜料，像是不小心蹭到的阳光。彭湘蕊刚把窗边的薄荷和“星瓣”往里面挪了挪，避免雨水溅到叶片，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断断续续的、带着水汽的咳嗽声。
“请问……这里能让我避会儿雨吗？”门口站着个穿浅灰连帽卫衣的女生，怀里紧紧抱着个印着卡通猫咪的帆布包，包口用绳子扎得严严实实，雨水顺着卫衣的帽檐往下滴，在她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她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额前的碎发湿了大半，贴在皮肤上，眼神里带着点焦急，时不时低头往怀里的帆布包看一眼，像是怕里面的东西被淋着。
彭湘蕊赶紧招手：“快进来吧，雨这么大，别淋感冒了。”她递过去一张干纸巾，“先擦擦脸，你怀里抱的是怕湿的东西吗？可以放在桌子上，我给你找块干布垫着。”
女生感激地接过纸巾，指尖有点凉，她小心翼翼地把帆布包放在桌上，解开绳子时动作很轻，像是在拆什么易碎的礼物。彭湘蕊凑过去看，才发现包里装着三个小小的陶瓷花盆，每个花盆里都种着一株刚冒芽的小苗，嫩绿的芽尖顶着点土色，叶片上还沾着几颗细小的水珠，看起来格外娇嫩。
“这是我种的草莓苗，”女生一边擦着脸上的雨水，一边小声解释，声音里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鼻音，“本来今天要给乡下的奶奶送过去，她最喜欢吃草莓了，说想自己种几株。结果刚到公交站，雨就下大了，公交车也晚点了，我怕小苗淋着雨烂根，就想找个地方躲一躲。”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株小苗的芽尖，动作软得像怕碰碎了，“这几株是我看着发芽的，上周刚移到花盆里，特别娇贵，要是淋了雨，肯定活不成了。”
彭湘蕊看着那些顶着芽尖的小苗，忽然想起上周29号送来的太阳花苗，心里软了软：“你别急，我看这雨下不了多久。我这里有多余的保鲜袋，给花盆套一层，既能挡雨，又不会闷着。”她转身去货架上找保鲜袋，回来时，女生正蹲在桌前，用刚才擦脸的干纸巾，轻轻吸去叶片上的水珠，动作慢得像在呵护什么珍宝。
“我叫苏晓，就在附近的高中上学，”女生见彭湘蕊回来，主动开口，手指还停在草莓苗的叶片旁，“奶奶住在乡下，去年说想种点东西，我就特意在网上学了草莓种植，春天的时候播了种，现在终于长出小苗了。本来想今天送过去，让她赶在秋天之前种在院子里。”她指着其中一盆小苗，语气里带着点心疼，“你看这株，芽尖有点弯，就是昨天移盆时我不小心碰了一下，要是再淋雨，肯定就活不成了。”
彭湘蕊帮着把花盆一个个套进保鲜袋，忽然想起抽屉里还剩半包生根粉——上周给29号送过，效果挺好。她赶紧翻出来，还找了张便签，认真写下兑水的比例：“这个你拿着吧，是之前花苗大赛剩下的生根粉，兑水浇在土里，能帮小苗长根，受伤的根也能恢复得快一点。你奶奶种的时候，要是不知道怎么弄，也可以让她给我打电话，我跟她说怎么养护。”
苏晓接过生根粉，眼睛一下子亮了，像雨幕里突然透出的光：“真的太谢谢你了！我之前在学校的花坛里，看到过有人用旧牛仔裤改的花盆，后来才知道是你们搞的花苗大赛，当时还跟同学说，想过来看看呢。”她看着墙上贴满的旧物改造照片，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张小姑娘抱着竹篮的照片，“这个竹篮真好看，我奶奶家里也有旧竹篮，她说以前是爷爷编的，现在都闲置着，要是能改造成花盆，肯定特别有意义。”
“那你下次可以带奶奶一起来呀，”彭湘蕊笑着指了指墙上的活动通知，“我们每周六下午都搞‘旧物新生计划’，大家一起用旧东西改花盆，就算没经验也没关系，17号会教大家缝牛仔布，还有阿姨会教缠麻绳。你带旧竹篮来，我们一起帮你改，改好的花盆种草莓苗，正好送给奶奶。”
苏晓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