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母何等精明,立马猜出了这应该是叶舒示意自己女儿来探听她走不走的,于是慢条斯理地回答:“是啊,奶奶好久没来这边住了。怎么,安宁不欢迎奶奶吗?”
宋安宁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的,安宁欢迎奶奶。”
可嘴上说着欢迎,她接下来却明显沉默了许多,低着头用小勺子一下下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温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原本盘算着,等晚饭结束就找个借口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但现在,如果秦母今晚真的坐镇于此,她反而不好走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她太了解秦母了。
这位秦家真正的女主人,为了秦观澜的脸面和秦家的声誉,可以毫不犹豫地对自己曾经真心疼爱过的叶舒翻脸。
若是让她知道,自己这个名正言顺的儿媳妇,正在背地里偷偷计划着离婚走人,动摇秦家的体面,天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吃完饭,一行人移步到客厅。
巨大的液晶电视里播放着枯燥的财经新闻。
佣人端上了切得整整齐齐的水果拼盘。
秦母靠在沙发主位上,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
她看见叶舒正拿着一根银签,细致地给宋安宁挑着葡萄籽,温柔小意、母爱盎然的模样,堪称完美。
秦母的眼神若有所思,随即,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毫无预兆地开了口。
“叶舒啊。”
叶舒正将一颗剥好的葡萄喂到女儿嘴边,闻言抬起头:“伯母,您说。”
“你还年轻,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秦母的语气听似闲聊。
叶舒的动作一顿,恰到好处的羞涩迅速爬上她的脸颊。
她下意识地飞快瞥了一眼身旁的秦观澜,才叹了口气回答:“如果缘分到了,我当然不排斥……只是,那个人,一定要对安宁很好才行。”
“嗯,你能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秦母点了点头,仿佛十分赞同她的想法,随即话锋一转,“这样吧,要不要我帮你介绍几个?当然了,像你这种情况,带着个孩子,想再嫁进咱们这样的顶级豪门是别想了,不过找个工作稳定、人品可靠的优质青年,安安稳稳过日子,还是不难的。”
这番话,就像是裹着糖衣的砒霜。
表面上是为她着想,实际上却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诫她,认清你自己的身份,别再对秦观澜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叶舒的脸色瞬间微变,只剩下难堪的苍白,捏着银签的手指微微收紧。
“妈!”秦观澜听不下去了,皱着眉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叶舒的事,她自己有想法,你就别跟着掺和了。”
秦母立刻给了他一个不悦的白眼,语气凉飕飕地怼了回去:“我这不是怕她年轻识人不清,帮她把把关嘛。省得到时候你又跑来跟我说,我不关心她,拿她当外人。”
一句话,又把秦观澜堵得哑口无言。
温婳静静地靠在单人沙发里,用牙签慢悠悠地叉起一块哈密瓜,小口地吃着。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她看得津津有味。
虽然她同样不喜欢秦母那套高高在上的做派,但看着秦母明里暗里地敲打叶舒,而叶舒除了忍气吞声,连一丝反抗都不敢表露出来的憋屈模样。
她的心里,莫名地感到了带着恶意的爽快。
就在这时,秦母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时间也不早了。观澜,温婳,你们俩上楼去吧。”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身边脸色发白的叶舒,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我还想跟叶舒,再多说几句话。”
秦观澜从沙发上站起身,对着温婳冷淡开口,“走吧。”
说完,他便率先迈开长腿,径自上了楼。
温婳默不作声地跟在他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们一走,秦母脸上的和蔼笑容瞬间退去。
“叶舒。”秦母直接开门见山,“我承认,以前我是真心喜欢你。我那时也确实想让你成为我的儿媳妇。”
“但是,现在不同了。观澜已经结婚,温婳才是秦家的少奶奶。你自己是什么处境,我想,你应该比谁都明白。”
叶舒的身体微微一颤,低垂着头,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
“如果你安分守己,不再把那些不该有的主意打到观澜身上,看在过往的交情上,我依然可以像以前那样照拂你们母女。”秦母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但是,你要是脑子里总想着那些有的没的,妄图不属于你的东西,那就别怪我……不顾这么多年的情面。”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慢,威胁的意味不言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