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江面,心中第一次生出动摇。
难道,真的只有向秦观澜低头认错这一条路可以走了吗?
不。
那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她狠狠掐灭。
就在这时,一个被遗忘的细节忽然跃入脑海。
之前为了方便,新工作室的房租,她当时一次性预付了一整年。
如果能和房东商量一下,先退回后面三个季度的租金,只交一个季度,那她手里至少可以多出十几万的流动资金。
这笔钱,足以解工作室的燃眉之急。
温婳立刻拿出手机,给房东发微信:【您好,方便给我一下您的电话吗?我这边有点紧急的事情,想跟您商量。】
很快,一串手机号码被干脆地发了过来。
温婳心中一喜,立刻将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对方的声音。
“喂?”
低沉中略带一丝沙哑的男声,像是醇厚年份的威士忌滑过喉咙。
温婳举着手机,整个人却愣住了。
她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声音……听起来有一丝诡异的耳熟?
随即,温婳在心中自嘲地笑了。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怎么还是这样没出息。
每次在孤立无援的时候,脑海里总会下意识地浮现出那个人的身影。
温婳迅速收敛心神,强迫自己将那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压下去。
她用尽可能平稳和诚恳的语气,对着电话那头说道:“您好,我是前几天租下您花园别墅的租客。是这样的,我遇到了点紧急情况,工作室的资金周转出了些问题。我想跟您商量一下,能不能将之前一次性付清的年租,改成一季度一付?”
“您放心,我们可以重新签订合同,我保证绝不会拖欠一分钱的房租。只要我的资金周转过来,我立刻就把剩下的补上。”
一口气说完,她手心已经紧张得渗出了薄汗,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审判。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温婳几乎已经预见到了又一次的拒绝。
毕竟,谁会愿意和一个刚见面就提出这种麻烦请求的租客打交道?
就在她以为希望即将彻底破灭时,低沉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懒散:“可以。”
温婳愣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男人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惊愕,继续缓缓说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温婳立刻道。
只要能解决眼下的困境,别说一个,就是十个条件,她也答应。
“今天,去把花园里的杂草除了。我种的花,快被它们淹没了。”
“……啊?”温婳彻底怔住。
这个要求实在太过出乎意料,让她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帮忙除草?就这么简单?
她下意识地追问:“您……您确定吗?”
那人却似乎没什么耐心跟她解释,直接打断她:“房租退到哪个账户?”
温婳如梦初醒,连忙报出了小田的那张银行卡账号。
“等着。”
温婳握着手机,愣愣地站在江边。
不到一分钟,小田那边就给她发了截图,是到账信息。
三个季度的房租,分毫不差地转了进来。
温婳看着那串数字,眼眶毫无预兆的就红了。
她没想到,在那些平日里称姐道妹的客户那里,她处处碰壁,受尽冷眼。
却在一个素未谋面、只通过几次微信的陌生房东这里,感受到了最直接的善意和信任。
突如其来的温暖,让温婳鼻尖一阵阵发酸。
“真的太谢谢您了!房东大伯。对了,还没来得及请教您贵姓?”
电话那头,男人似乎顿了一下。
随即,原本平缓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你叫我什么?”
温婳被他的语气弄得一愣,还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对方没听清。
于是更加礼貌地地重复了一遍:“房东大伯呀。”
话音刚落,就清楚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极力压抑的呼吸声。
下一秒,男人冷冰冰地甩下一句:“别乱认亲戚。”
电话随即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温婳举着手机,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后知后觉。
是自己的措辞太不严谨了?
这位房东大伯,听起来……好像很生气?
他该不会一气之下,又要把钱转回去吧?
正当她忐忑不安时,手机收到了房东大伯的微信:【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