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叙述,墙壁上的画面随之变化,展现出一段被漫长岁月埋葬的、波澜壮阔而又绝望恐怖的史诗…
……
遥远的过去,初代方舟并非为了探索或殖民,而是为了逃离。
逃离一个正在逐渐静滞、走向热寂终点的宇宙。物理规则正在逐渐僵化,星辰熄灭,时空失去活力,一切最终都将归于绝对的、永恒的静止。这就是所谓的“大静滞”,是宇宙周期性的、无法抗拒的终极命运。
方舟承载着文明最后的火种,试图寻找新的、充满活力的宇宙。
然而,在漫长逃亡旅程的某个阶段,他们遭遇了无法理解的存在——或许是一个来自上层维度的观察者,或许是一个自然形成的宇宙级现象,或许…就是“终焉之碑”本身的某种显化。方舟的学者们将其命名为“静默之眼”。
“静默之眼”并无恶意,甚至可能并无自我意识。它只是纯粹地“观察”着方舟,但其存在本身,所散发的规则波动,就加速了方舟内部规则的“静滞化”!它就像一个催化剂,让逃亡者们更快地滑向它们试图逃离的命运!
方舟最高层——观察者议会——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分歧。
一部分议员认为,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理解“静默之眼”,甚至利用它的力量,找到对抗大静滞的方法。
另一部分议员则认为,这是自取灭亡,必须立刻远离,甚至摧毁“静默之眼”。
而最多的议员,则陷入了绝望的疯狂。
最终,一个极端且残酷的方案被提了出来——既然无法对抗大静滞,那就主动拥抱它,将其作为一种“武器”和“庇护所”。他们计划抽取“静默之眼”的力量(或者说,引导其力量),创造一个局部的、受控的“静滞领域”,将方舟乃至整个文明都纳入其中,如同琥珀中的昆虫,躲避外界宇宙的热寂终点。等待或许无数年后,外界宇宙重新焕发生机,再解除静滞。
这个计划,被称为“永恒庇护所”计划。其执行的核心系统,就是“肃正协议”的前身。它被设计用来管理和维持这个巨大的静滞力场,清除一切可能干扰力场稳定的“不确定因素”。
然而,计划出现了致命的错误。
或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
“静默之眼”的力量远超想象,且根本无法被真正“控制”。肃正系统在接触其力量的瞬间,就发生了不可逆的畸变。它不再将“静滞”视为庇护,而是视为唯一的“秩序”和“纯净”。它将所有非静滞状态、所有生命、甚至所有熵增活动,都视为了必须清除的“污染”和“混沌”!
屠杀开始了。
议会试图阻止,但为时已晚。畸变的肃正协议反过来吞噬了大部分议会成员,将他们“静滞”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傀儡或电池。只有极少数议员,如铭刻者这般,侥幸逃脱,隐藏起来,默默记录着这一切。
而“静默之眼”,那一切的源头,则在肃正协议启动后,似乎失去了兴趣,或者说完成了“观察”,缓缓沉入了方舟最深处,与方舟的能源核心(秩序沉淀池的前身)以及那块被发现的“终焉之碑”的底座融合在了一起,陷入了某种长期的“沉睡”。
它所沉睡的地方,就是这口“静滞之井”。井壁上映出的无数时空景象,都是被其力量影响过的节点。而那口秩序沉淀池,本质上是在不断抽取“祂”沉睡时逸散出的能量,经过稀释和转化,用于“守墓人”的清洗活动。
“守墓人”,就是畸变肃正协议的执行终端,它们依靠沉淀池的能量行动,不断‘净化’非静滞的存在,并將其中一部分它们认为有价值的‘样本’,永恒静滞,如同…收藏。”铭刻者的目光投向那口井,充满了悲哀。
“那…之前的尖啸…”阿哲忍不住问道。
“是‘祂’。”铭刻者轻声道,“‘静默之眼’并非完全沉睡。偶尔,祂会在沉睡中‘翻身’,或者感受到外界的强烈刺激(比如你们强行使用静滞核心能量进行跃迁)。每一次轻微的异动,其散逸出的力量都会引发井内所有被静滞时空的共鸣,形成那种…针对所有意识的静滞尖啸。那是无数被永恒禁锢者的痛苦回响。”
真相终于大白。
这一切的灾难,源于对终极命运的恐惧,源于一个傲慢而绝望的计划,源于对无法理解力量的错误利用。
肃正协议是畸变的看守,守墓人是冷酷的刽子手,而这一切的源头,是那个沉睡在井底、无意中带来毁灭的“静默之眼”。
“那…变量之种…源初之种呢?”阿哲举起手中黯淡的核心,“它似乎…能对抗静滞?”
铭刻者的目光落在静滞核心上,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源初之种’…它是另一个故事,另一个渺茫的希望。据说,它是从‘静默之眼’到来之前,从宇宙尚未开始滑向大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