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峭壁
    陆幼棠说:“那烦劳赵太医把草药绘本给我吧,我等会儿就去采。”

    赵太医点头:“行,陆太傅跟我来。”

    陆幼棠正准备跟赵太医走,梁晚月突然又拉住她,语气稍显冷硬:“阙林场的蛇虫很危险,你还是不要去了。”

    陆幼棠:“我这么大个人了能有什么事,你不用担心——”

    话音未落,梁晚月就放开了她,耳垂泛红,似是薄怒:“谁担心你,少自作多情。”

    陆幼棠:“……”

    好吧,原来是她多想了。

    陆幼棠只想赶紧帮了梁晚月这个忙,等回来就可以跟她说药方的事了,她道:“我很快便把草药拿来给你。”

    说完,陆幼棠就跟着赵太医离开了,梁晚月望着陆幼棠的背影,怔忡片刻,突然也跟了上去。

    此时阙林场深处,松针簌簌地落在湿绿的地面,皇子和公主的围猎早已开始,一行人在林中边骑马边肆意交谈。

    裴灵秀和贴身侍女共乘一匹马,她坐在前面被侍女保护着,略显娇气和不耐烦:“还要走多远啊,我看随便捕些山鸡野兔什么的就行了。”

    裴承羽懒得听裴灵秀抱怨,只偷偷摸摸按了按怀里的地图,确保它还在。

    裴玄柬说:“二姐,野兔在入口处就有,不用再往里走了。”

    裴灵秀挑眉,娇纵地说:“好不容易来一趟阙林场,不多玩会儿怎么行,谁要在入口处逗留,没劲。”

    裴玄柬高高瘦瘦的,骑着马显得他更像一根麻杆了,他提醒道:“你们小心点,我听说这树林深处有不少毒蛇猛兽,万一被咬伤可不是开玩笑的。”

    另一位皇子嘲笑:“六弟要是害怕就回去呗,留下我们找雪色梅花鹿。”

    裴玄柬嘟囔:“谁说我害怕了!”他拉紧手里的缰绳,“我只是觉得我们再往里走,说不定会遇到野兽。”

    “遇到野兽怎么了,”该皇子道,“我们有弓箭,有佩刀,还有这么多人,随随便便就能把它擒获。”

    裴灵秀四处张望:“我怎么觉得人少了?说起来……裴映秋好像不见了?”

    裴玄柬道:“裴映秋不是被三哥赶下马车了吗?哪可能来阙林场,现在估计连阙林场的门都没摸到吧。”

    “对哦,”裴灵秀恍然,她作为二公主,家世显赫,目中无人,根本不会关注到裴映秋是否参加了刚刚的宴席,“可怜五妹了。”

    这话带着两分真,八分假。

    其他皇子对此嗤之以鼻,裴玄柬跳下马,给马捋了捋毛:“我们在这休息一下吧,已经走了很久的路了。”

    众人应允,纷纷下马,有的席地而坐,有的靠着树干,忽然,最小的公主开口:“奇怪……好像不止裴映秋不在,裴承羽也不见了。”

    “什么?!”众人反应过来,看向裴承羽的位置,而那里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串浅浅的铁蹄印,松针窸窸窣窣地落下,显得有些空寂。

    裴灵秀惊呼:“裴承羽真的不见了!”

    “他去哪儿了?”小公主问。

    “那还用说,”一名皇子显得有些急躁,瞬间翻身上马,“他肯定是独自去找雪色梅花鹿了!”

    裴灵秀不屑地努努嘴:“至于吗,就一头破鹿,还要偷偷去找,真够丢份的。”

    裴玄柬不敢吭声,因为他早就发现裴承羽不见了,他知道那人一定是带着裴映秋的地图去找雪色梅花鹿了。

    *

    日落西山,晚霞将山峦叠翠洇成深浅不一的澄黄色,远处传来慢悠悠的鸟鸣声,在茂绿的丛林中显得格外寂寥。

    林中传来“沙沙”的声音,一只雪白的鹿正在槐树后面低头吃草,它四肢纤细,额前的鹿角裹着短短的淡棕色绒毛,湿漉漉的鼻尖还沾着清澈的水珠,大概是刚在河边喝过水,现下来这里休息饱食。

    倏然间,它仿佛听到了什么动静,机敏地抬起头来,耳朵动了两下。

    这里是阙林场的最深处,再往后便是万丈悬崖,鹿是通灵性的,它慢慢往槐树后藏,雪白的前蹄点在旁边的岩石上。

    一阵马蹄声蓦地响起,裴承羽充满邪气的脸从层层叠叠的绿叶中悄然露出来。

    “真的在这里……贱坯子的地图果然有用!”裴承羽一眼便看到了雪色梅花鹿的踪影,就藏在那棵槐树后面。

    那鹿全身霜白,连身上的斑点都近乎雪色,唯有鹿角有一层短短的棕色绒毛,和地图上的标注描绘得一模一样,不会有错。

    裴承羽大喜过望,将马在一旁拴好,只拿着弓箭和短刀小心翼翼地接近。

    雪色梅花鹿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似乎感觉马蹄声远了,它又松懈下来,继续低头吃草。

    裴承羽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短刀别在腰间,举起手里的长弓对准雪色梅花鹿的前腿。

    只要跑不了,那这只鹿必然是任由自己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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