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鸢久久默然,庭院清风拂过,吹起她鬓边碎发,良久,她才轻声打破沉寂,字句带着压在心底百万年的沉重。
“九天十地之祸,因孤而起,你死了那么多的朋友……你恨我吗?”
“恨!”风无尘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坦荡直白,毫无遮掩:“至少在叶萧死的那一刻,我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你。”
鸢微微一愣。
她早已预想过这个答案,却没料到他会如此坦诚,直白得不留一丝缓冲,字字戳心。
“那现在你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为何不动手?”鸢抬眸直视着他,眼底带着一丝自嘲。
闻言,风无尘侧目看向了鸢,深吸了一口气:“下不去手……”
“是因为青儿?”鸢问道。
风无尘摇了摇头:“不止,还因为阿紫,因为断浪,因为羽,以及那个不可一世的战神族少君……”
“他们?”
“与他们相处的这段时间,让我愿意去相信,你当初所为之事,只是立场的偏差与错误,而非是良心与道德之上的败坏!”
立场上的偏差,而非道德上的败坏。
闻言,鸢再度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仔细揣摩着风无尘这句话。
许久,方才吐出四字:“你也一样!”
简单四字,无需多言,已然道尽所有羁绊与释然。
庭院一时静谧无声,唯有微风簌簌。
“……”
片刻后,风无尘率先打破沉寂,心生疑惑,开口问道:“话说,你分明有随时抹去那罚罪破面的能力,为何还要一直带着它?”
“……”
这一问落下,周遭再一次瞬间陷入死寂,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风无尘耸了耸肩:“也罢,你不想说,便不说……”
“因为于我而言,那面具,不单单是一个囚徒的烙印,更是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沉默良久,鸢终于缓缓开口,语声低沉沙哑,裹挟着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恨意。
“罚罪破面,是他亲手给我戴上的,我怕我摘下了面具,便会忘记那一刻,我对他的恨……”
风无尘自是知晓女子口中的他是谁。
察觉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冷意,风无尘深吸了一口气,故作镇定,问道:“我可以问问,你们当初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吗?”
或是风无尘的同生共死,让女子心中的冰山融化了些许。
关于昔日往日,竟是没有避讳。
“我出身太虚一没落神族,身份卑微,他是高高在上的上古真神,神庭司法神君,我与他,本该永生永世都没有交集才是……但偏偏是造物弄人,上天生生赐了我与他这么一段孽缘……”
“我倒是动了真情,如今看来,他却是未必!他曾承诺会一生一世的保护我,可真到我为他生下青儿,东窗事发的一日,他却毫不犹豫将一切罪责都推到了我的身上……”
“我永远都记得被打入罪渊的那一日,他亲手为我烙上了罚罪破面,亲口告诉我,我们的女儿已经死在了他的手中……”
“……”
听鸢的语气愈渐冷冽,风无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对劲!
绝对不对劲!
他前世,怎么可能干这种始乱终弃,抛弃妻女的混账事儿?
“呃……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做这一切,其实都是有苦衷的?”
得了风无尘这试探性的一问,鸢骤然侧目,一双美目冷冽到了极致,那眼神,宛若要将风无尘千刀万剐。
仿佛,风无尘便是那个负心之人!
呃……好像还真是……
“咳咳……你别误会,我不是为他开脱,我只是觉得,他分明告诉你,他已经杀了你们的女儿,但这丫头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说明,当初他对你说的话,根本就是假的,既然他连这个都骗了你,那他对你所做的这一切,会不会也不是你想想中的那样呢?”
“呵……这些已经不重要了,这百万年来,我早就已经想明白,在他眼中,我不过是个蠢丫头,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或许应该谢谢他,堂堂司法神君,竟给了我这个小角色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
话至此处,鸢的话锋一转,问道:“你呢?是如何与他扯上关系的?”
风无尘深吸一口气,不敢吐露前世真相,只能斟酌言辞,缓缓作答:“我与他……其实倒也没多大关系,甚至,我都没见过他,乃是他将一身传承给了一个叫梵夜的人,而后那梵夜又将传承给了我……而我,则被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