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尚书摸摸胡子,带着笑道:“小郡王果真勇猛,声也这么响,老臣听清了。”
勇猛,指的当然是某郡王受封当天以一敌三打哭了三个皇孙的传闻,最近的顶流大新闻。
林翰轻咳:“老大人,不可轻信谣言。”
一把年纪还在上班、连皇帝都不怵的老尚书摆出证据:“吾孙那日当值上书房!”
林翰回想着当日的事,努力为儿辩解:“当真不曾打哭了人。”
“是学士们请了我和老五、老六去后,孩子才哭的。如此……怎能算成我儿打哭了三个皇孙呢?”声音越说越小。
老尚书信誓旦旦的神色一收,好奇问:“所以真打赢了啊?”
对老大人毫无防备的林翰瞬间破防:“令孙不是当值?”
老尚书得意一笑:“他是个锯嘴葫芦,不肯告诉臣。”
但他老人家有的是人脉自己打听!
林翰:“令孙真是人品端方,青出于蓝。”
老尚书混不在意这点调侃,笑笑:“老臣也是在外用茶时,听得别人说起才好奇,如今外面都传殿下宠溺郡王太过。但老臣听工部众人谈起,小郡王分明一点也不吵闹,甚是乖巧懂事,可见谣言确实不可信。”
林翰将这传闻记下,和老尚书谈完事,吩咐人去查一查传闻来源、并盯着点其他皇子手下人的动静。
自心态转变后,林翰也不知自己是变得聪明,还是变得疑神疑鬼。
但事关稚儿,他宁愿多疑一二。
林小越醒来,发现小荷包长成大荷包,抱着新爹直呼好爹,夸林翰绝对是天下第一好的爹。
直到林翰因为关心他身体要喊太医,林小越表示不想看也不行。小孩念头一转,在心里叹气:太好也不行啊……
太医来到东宫,一通操作后开始皱眉。
林翰被这个皱眉弄得心神不定:“如何?我看今日好多了。”
太医不语。
何止是好多了,简直是好全了!
但看刚刚在体征上撒了谎的小郡王懒懒靠在太子殿下怀中,此时还用求救的眼神看来,太医实在不敢多言。
可又恐方子吃多了,有伤贵体。
太医装作自己没看懂,神情茫然地和小郡王多对视了几息。
林小越:不好!又遇到了笨蛋了!
果不出所料,林小越被林翰逮了现行:“颖孝郡王,你看太医做什么?你也懂医?”
连大名都不喊了,形势严峻。
林小越耷拉下脑袋,用长得圆圆的漂亮脑袋顶装可怜。
林翰挥手让太医先下去,声音严肃,脸色也很冷:“说话。”
林小越看新爹真生气了,老实答:“儿不懂医。”
“你看什么?”
“他——胡子漂亮。”
“为人首当诚,说实话。”
三两句间,聪明的林小越已经想出新的妙招,他把小脸憋红,然后开口道:“儿子想让他帮帮忙,好让、好让儿子跟爹能多待在一块儿。”
小男孩说着话,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但又想让听的人知道,抬起清亮的眼朝着林翰望来。小手下意识抓着大人的衣裳,整个小人都被无措和紧张包裹。
林翰怔住,最终伸手点点儿子的小脑袋:“万不可再有下次!病是能乱装的吗,药更是不能乱吃!”
“儿知道了。”林小越伸手,抱住林翰,小声求道,“爹,原谅儿子吧。”
虽然声音很小,但林小越知道小声就是大声,坚信这招一定能拿下心软新爹。
哪想林翰竟开口道:“不原谅,孤还要罚你。”
林小越:?
你是不是变了?!
林小越实在好奇罚什么,但哄着新爹玩了一阵,见新爹还不肯张口,无奈滚进了被窝努力练功。
大不了他就装哭,新爹一准吃不消。
想通了,对自己很自信的林小越朝新爹招招手:“爹,外面冷,快躺进来。”
林翰默默跟着躺进被子里,心中却想:半夜跑出去睡,应该不会被儿子发现吧?
小儿一天比一天力大,睡觉似陀螺,老父亲实在遭不住了。
大不了,他明早再早早躺回来,一定不让小儿发现伤心!
***
第二日,林小越果然没发现异常。
但他对惩罚很有意见:“明明儿子没错,为什么要道歉啊?”
“他们是你堂兄堂弟,既是亲戚,便在道理之外有情理。”林翰心情复杂地跟儿子讲道理,“你下手那么重,自当与人道歉。”
林小越知道,又是这个世界的破规矩,为了好名声,人就必须遵守很多的规矩。
新爹让他这么做,目的是为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