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何秋回答:“有,但很轻微。四月初四井内的水位突然下降三丈,三天后又复原了。”

    凉雾追问:“原因呢?”

    “听商队成员说,试着找过原因,但没找到。”

    何秋劝说不必忧虑,“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水位突降,也许是沙漠临时移动导致暗河走向变化。”

    李涛说:“这年头,不是所有事都能弄明白的。今年年初,我听少林师兄说达摩堂连丧七人,至今原因不明。人的死都查不明白,更不谈查清荒僻沙漠的水位变换。”

    左霓裳给了一颗定心丸,“不必忧虑。八月末,我带队去过望月城。城里一切正常,井水也没有问题。”

    凉雾微微颔首,“那样最好。”

    *

    *

    五天后,一行人平稳抵达望月城东门。

    说是门,仅剩两根断裂的石柱。四周城墙坍塌得就像被狗啃过一样。

    入城,不见路,只见沙。

    放眼望去,多是残垣断壁。沙地上瞧不见植物,也没有人为留下的痕迹。

    大约绕行三里地,总算瞧见一栋完整建筑。

    占地面积很小,大约十平方米。圆顶,无任何雕刻装饰。

    “这是专门为保护水井修建的。”

    左霓裳说,“它是城里唯二的完整建筑,还有一处在五十丈外。往西北方向看,那栋二层楼建筑就是今天要借宿的「望月客栈」。”

    凉雾望去。

    在直线距离一百六七十米开外,有一栋悬山顶建筑,瞧着挺大。

    这时,她的眼角余光扫到身后的车厢。

    宫九打开车窗探头张望,他开的却是面朝东侧的窗户。

    凉雾眨眨眼。

    这一路,宫九不能用安静来形容,必须用隐身来形容。

    他很少出现在人前,没有骑行,始终在车厢里待着。

    不与人交谈,至多开窗看一会风景,甚至给人一种不吃不喝也能活的错觉。

    凉雾通过观察宫九多次开窗,确认了一点——这人是路痴。

    他的方向感很混乱,乱到根本没法改。比如他一直坐的马车只有两扇车窗,他每次都能开错方向。

    始终选择错误方向,也是一种无与伦比的本领。

    凉雾默默吐槽,继续驾驶骆驼。

    朝北行径三十丈,直角转弯再朝西走四十丈,抵达「望月客栈」正门。

    暮色沉沉,一路走来城内寂静,不见人踪。

    客栈没有锁门,主打谁都能借宿,但大门背后刻了好几条建议。

    比如爱护客栈家具,比如请入住者在登记簿上留下车队信息等等。

    左霓裳对凉雾解说:

    “这些建议没有强制执行力。十年来,多数人都遵守了。到客栈借宿的多是商队,间隔数月就要来一趟。今天方便他人,来日才能方便自己。”

    说话间,左霓裳拉开柜台抽屉,取出记事簿。

    最近的一条消息是「九月十六,苍鹰山庄,十人,宿两夜——苍空空」。

    这是二十天前的消息,但没有离开的记录。

    “这个老苍,他多少年了一直这样,顾头不顾尾。”

    左霓裳摇头,还是叫何秋与李涛各带两人,分东西路全面勘察一遍客栈。

    确保苍鹰商队缺失登出记录只是领队苍空空的一时疏忽,而非其他麻烦出现了。

    凉雾、宫九在大堂稍等片刻。

    一炷香后,负责勘察的六人回来了,确定客栈各处没问题。

    没有打斗迹象,没有不明痕迹,也没有其他旅客匆匆遗落的物品。

    何秋说:“只有厨房的铁锅不能用了。锅底穿了一个大洞,也不知道老苍那队人是怎么烧饭的。”

    “行,那就入住吧。”

    左霓裳分配房间。十个人,五间房,都在二楼同一侧,相互挨着。

    望月客栈的所有房间内都放着两张床,便于借宿队伍每两人一间房,相互照应。

    让何秋陪着凉雾,让李涛陪着宫九,她与五名镖师各看守一部分货物。

    整理房间只用一人即可。

    这又点名年轻力壮的三位镖师,推着后院的板车与木桶去不远处的圆顶房子打水。

    让三人打水,也是遵守了江湖规矩“一人不入庙,二人不观井,三人不抱树。”

    宫九随着李涛进入位于中间的客房。

    李涛扯下面罩,随即打了一个喷嚏,他赶紧再戴好面罩。

    “阿嚏。”

    李涛吸了吸鼻子,一边开窗一边说,“这股气味真怪。房子太久不打扫了,先通通风。”

    宫九嗅了嗅,不觉得室内哪有怪味。

    应该是李涛太敏感了,他的鼻子与舌头一样,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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