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与淮一张张地看下去,指尖微顿。

    照片上糯米团子似的小姑娘,扎着双丸子头,抱着一个橙子,望向镜头,清澈大眼睛里泛出笑意。

    “一周岁,抓周,稚稚对橙子情有独钟。”

    许久后,他划向下一张照片。

    小姑娘坐在钢琴前,粉雕玉琢,侧脸精致。

    “四岁,金色大厅,稚稚展露出惊人的音乐天赋!在此之前,我们从未教过她弹琴。”

    照片看完,时间已过去半小时,程与淮收好手机起身,躺椅上的人仍安然睡着,五官和小时候相比变化不大。

    他弯腰,将滑落大半的薄毯搭回她腰间,轻阖上门离去。

    江稚浑然不觉,日光也悄悄跟着从房内撤离,她睡入一团昏暗中,不知睡了多久,手机“嗡”地震动,她猛然惊醒,见门关着,整个人立刻弹起来,赤脚冲过去拉开门。

    风涌入,带来鲜活的空气,她倚着门,贪恋地呼吸。

    腰还隐隐疼着,时不时有针刺感。

    手机嗡鸣不休,屏幕显示一串陌生的桐城号码,停了又响,江稚划开接通。

    “江总!”那边传来陌生而尖利的男声,“求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吧!”

    江稚把手机拿远了些:“你是?”

    “我是之前云来山庄市场部经理曾有德啊江总!”对方自报家门后,低声下气地道歉,“江总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猪油蒙了心!”

    “江总,我真的知错了,我诚心向您道歉。我确实是有错,大错特错!但也没错到要付出这么大代价的地步吧。”

    江稚一头雾水,她这还没出手呢,他付出什么大代价了?

    曾有德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从山庄离职后,他不满许铭安重新安排的职位和补偿条件,想方设法搭上程氏集团的线,谁成想简历竟被退回来,他焦头烂额找关系托人说情,但还是无用功。

    “你被程氏集团封杀了?”江稚捕捉到关键信息,精神一振。

    简直是老天开眼,大快人心呐!

    她还以为他会被程氏聘用,从此青云直上呢,怎地转眼间就跌落谷底,被封杀了?

    江稚好奇心爆棚,忍着仰天大笑的冲动,严肃问道:“怎么回事?你详细展开说说。”

    曾有德一开始也稀里糊涂的,不明白到底哪里得罪人了,怎么会沦落到这般境地?

    后面打听到江稚背后有靠山,来头还不小,是桐城商会的周副会长,正是他出面解决了山庄的退会危机。

    可想而知,自己被全面封杀,必然少不了周副会长背后推波助澜。

    曾有德悔不当初,就不该听许铭安的鬼话,如今他在业内混不下去,再硬的骨头也得服软。

    “请您念在我这八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给条活路吧江总!”

    小姑娘嘛,心肠软,又没多少涉世经验,他先道歉再卖惨,最后说几句好话,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曾总,”江稚不为所动,“之前你联合其他高管一起离职,还煽动客户退会,可没想着给我留活路啊。”

    曾有德哪想到会一头撞上铁板,狗急跳墙,恼羞成怒威胁道:“小江总真不打算留余地了?”

    “曾总,”江稚不慌不忙道,“你这些年背靠山庄,没少收好处吧。”

    她一条条地列出来,精准到时间地点。

    曾有德听得脊背发凉,冷汗直冒,那些事他做得滴水不漏,怎么会被她抓住这么多把柄?!

    倒是小看她了。

    江稚一针见血下猛药:“曾总,你我心知肚明,要不是我还留了情面,你现在已经在里面了。”

    曾有德语塞,心凉了半截。

    “这样吧,我给你指条明路。”

    江稚原计划是等见完家长再送曾有德去吃牢饭,既然他已恶有恶报被封杀,走投无路,那她不妨反其道而行,将他安插-进许氏,做她的眼线。

    许氏酒店集团的产业,她可没打算拱手让人。

    曾有德也不傻:“你这是要我去当眼线?”

    “你该庆幸自己还有这样的价值,”江稚言尽于此,“曾总,你好好考虑下。”

    她挂断通话,倚着门吹风,轻笑出声。

    这次曾有德被封杀,也是程总的手笔吧。

    外界都传他生性冷漠,不近人情,其实他骨子里还是很护短的,而且做好事不留名。

    就像上次山庄退会风波,要不是她聪明猜到是他在背后出手帮忙,估计他也会一字不提。

    又想到曾有德费尽心思想攀上程氏的高枝,结果却摔得稀巴烂,江稚心情大好,连腰也不怎么疼了,她脚步轻快地来到书房,里面没人。

    倒是卧室的门虚掩着,她直接推开:“程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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