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群而来,孤身而去 2
    “绿头鸭”喘息着低下身躯,呼吸喷在凯里安额头上,面具边缘有液体滴落,但即便是如此它也没有放开男人,任其在手中苦苦呻唤。

    凯里安也分毫不让,他攥紧拳头,想着要不找到个破绽,在这猴头的口水糊在自己脸上之前,狠狠戳烂它的眼睛。

    空空两声,一个戴椋鸟面具的法师抬手,用自己法杖底部敲了两下石砖,“绿头鸭”因此停顿,没再继续把面具的皮质鸭嘴抵到凯里安脑门上。

    “放他下来。”“椋鸟”进一步命令,发出的声音被面具扭曲。

    虽然音色改变了很多,但根据身形和细微举动,凯里安仍旧能辨认出这个法师是乔治娜。

    “绿头鸭”低头瞅着自己手中揉得像只破布娃娃似的男人,它沉思片刻,似乎感到了困惑,不过最终还是扭头来到乔治娜身旁,顺从地将已经晕过去的男人撂在地上。

    火星在掉进油锅的前一秒被掐灭,人群又再次如水般弥漫开,他们愁苦地盯着地上的食物,没被彻底糟践的面包很快就被捡走。

    凯里安瞪着乔治娜,他拿不准自己该有什么表示,感谢吗?但是她一开始又为什么要放任自己手下的猿人卫兵如此对待一个病人?

    结果倒是乔治娜先开了口,“看来是让你们受惊了。”她的声音缓慢,清晰,没有多余的情绪,当然,也没有任何歉意和同情。

    “可这个人我们得带走。”她说,“‘必须细细清查滋扰治疗之人’,这是你们尊贵的主教给我们的指令,除此之外,他还嘱咐过————''''无论用什么手段'''',这样讲你能够理解吗?骑士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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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扎营处,乔治娜取下椋鸟面具,清了两下嗓子,用盐水洗鼻漱口,有个矮妖叫住了她,和她讲了两句,乔治娜不愉快地啧了声,但还是擦干脸,根据他的传话来到矮妖最大的帐篷里。

    帐篷内部呈墨蓝色,无数米黄色帷幔从顶篷垂下,被烛火染亮,仿佛一轮一轮或圆或缺的月亮。

    乔治娜拨开一轮,看向里面的矮妖,他有双鲜亮橘红如蛇一般的眼睛。

    “你叫我吗?亚摩斯?”乔治娜挑眉。

    “先坐吧。”亚摩斯指了指在香炉对面的坐垫,那里还有几个木盘盛着蜜饯和奶酥,矮妖们喜欢甜食,他们在一起时通过读心交流,不需要对话,就坐在一块儿吭哧吭哧猛嚼甜的,每次乔治娜见到都觉得难以描述的诡异。

    她脱了外袍,坐下,伸手在木盘里摸了两块不算特别大的奶酥。

    有脚步声响起,人影从他们身侧的帷幔后掠过,矮妖、人类法师,以及一具具浮起的身体,那是他们找到的真正的被白骑士降咒的人,此时正被运近帐篷中进行解咒。

    乔治娜数了下,浮起的身体只有三人,比前几天少,也难怪,今天出了这样的岔子,他们的“回收”不顺利。

    待人群走过亚摩斯终于开口,“关于今天你们找到的那个人——”

    “可不是我们找到的,”乔治娜咬了一口奶酥,实在太甜,她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是他自己嚎了两声蹦跶出来的。”

    “唔,”亚摩斯看着她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解腻,“总之,我们梳理了一下他的脑子。”

    “发现了什么吗?”

    “没有在梦中被侵入的痕迹,”亚摩斯说。

    “哦,”她说,“这样,他又为什么要冲出来。”

    亚摩斯低头,从袖中取出了一枚金色的圆片放在两人中间,油灯的光芒让那东西上的刮痕尤为明显。

    乔治娜没有拿起来,只是眯眼仔细一看,是枚徽章,上面铸了只鹰。

    她抬眼,用眼神询问亚摩斯这是什么玩意儿。

    “波拿巴皇帝的帝国鹰,我们从他身上发现的。”亚摩斯说。

    “那又怎么样?皇帝不是死了几十年了吗?”乔治娜真的很烦矮妖说话说一半的习惯,他们根据读心来进行问答,却老是忘记对面的人类没这个能力。

    “但他‘告诉’我们,皇帝就在这里,他们应那位陛下的召唤而来,皇帝会治愈他们,叫他们能有力再次尽忠,而我们的治疗在他们眼中反而是阻碍。”

    乔治娜哼了一声,她知道矮妖的‘告诉’其实就是深度读心,可这没能完全解答她的疑问,“什么意思?你叫我来是要转告我一个鬼故事吗?”

    “现在还有许多皇帝的支持者,支持他的儿子、私生子或侄儿,希望复辟帝国,”亚摩斯平淡地述说着,宝座上的人被流放斩首,他们的后代打得脑子流一地,只为将下一任的国王或皇帝推上鲜血淋漓的宝座,直到下一轮的流放或杀头,这就是这个国家近一个世纪最平常的循环,“只是这中间还有一派,人数稀少,根植于迷宫城……曾得到城主支持的一派,”说到“城主”这个发音时亚摩斯的眼角才短暂地一颤,他抬眼,蛇一般的眼睛出现矮妖们共享的近乎于痴迷的怨憎,“他们结为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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