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他舅的羊再一次离家出走,跋山涉水来探望他,路上用光盘缠饿得要啃衣服吗??虽然那最后一下子还咬得挺扎实的,但凯里安以前每次阻止那几只羊,把葡萄从它们嘴里抢下来的时平均也要挨上个五六下,被这么咬上一口只能叫他怪怀念的。
不过,其他人就没他这样好运了。
玛德兰娜修女,睡了两天一夜才将白骑士的诅咒解开,从梦里醒过来。
而里昂·阿利耶斯,那个嘴上没门把的骑士团顾问,他就更离谱了。
“———凯,你在哪?我的朋友,你绝对猜不到,我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凯里安皱眉,把被子拉上来准备装睡,但里昂(凯里安着实不明白这没拿过比皮包更重的东西的鸡崽似的人物到底怎么能如此)眼疾手快,一把把他薅了起来。
他往凯里安怀里塞了厚比砖块的大部头,一本几百年前东行传教士汇总的词典,翻开一页,然后又将誊写的白骑士的信封放在书中央。
“你瞧,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一样的,我又找到了一个名词,我想,这是专有专用的,航运港口一类,因为它被用来说明船舶数目,还有季节————”
凯里安被他叽里呱啦叫得脑仁子疼,这缺根筋的家伙似乎以为自己讲得够多别人就能理解,但那些画出来一样的方块字在凯里安眼中和烤裂的饼干没什么两样。
一开始凯里安还对这个王都来的,似乎以看书写书并且解释自己写了啥为生的家伙抱有期待,以为他能破解点白骑士的秘密出来。然而两个人一起呆了五天,里昂每次蹦跶都是因为类似不着调而且无聊的名词,笛子啦,曲谱啦。
这次是港口,一个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去的,远在大陆对面的,怎么念都搞不明白的港口。
“嗯,行吧,了不起!”凯里安把书丢了回去,他的手好得快差不多了,这两天就能彻底解下绷带,“你继续,我先睡了。”
“啊?这就睡了?”里昂看了一眼自己的怀表,才过八点。
“不然呢,那些给你治病矮妖又稀里哗啦吐起来我怎么睡得着?”凯里安没好气地哼哼几下。
是的,五天了,里昂还在继续接受矮妖的治疗。
而且不顺利,很不顺利,每次矮妖来都会接二连三地呕吐,有时候才刚躺下去就嘴里冒出白沫,被人连忙拉起来害怕他们叫自个儿嘴里呕出来的液体呛死。
至于里昂本人倒是屁事没有,每天睡足八小时,醒来之后梦里发生了什么半点记不住。
“哎呀,这可能也是体质原因吧,我从小就不爱做梦,不过,听说这也是睡眠良好的表现呀!”
他似乎对此还挺满意,但为此遭殃的人可不少。
首先是一拨一拨每天准点来吐得不知昏天黑地的矮妖,再来就是凯里安,他已经被确信解除了诅咒了,虽说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可特意为他派人又有些浪费人力,于是他们敬爱的,非常符合清贫节省美德的主教,将凯里安和里昂安排暂时住在了一起,叫两人互相注意有没有什么异状。
五天下来,凯里安觉得这人本身就是个“异状”,他简直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能这样聒噪烦人,在里昂面前,恐怕连他老家打鸣的鸡,树上的蝉都要自惭形秽于自己的精力不济。
他甚至怀疑那些矮妖都是被这人一脚天一脚地的脑瓜子颠吐的。
可矮妖好歹还能换班,他呢?天天和这小子干瞪眼,五天过得比他守夜半个月还累。他唯一好使的应对策略就只有多睡会儿,保养保养自己饱经蹂躏的耳朵。
现在凯里安只盼着自己的手快些好起来,这样他就能和上面申请尽早回自己的的队里。
吱呀一声门开了,大约是矮妖们来了,想着自己终于能清净一会儿,凯里安满意地又一次把被子拉起来。
然而里昂似乎打定主意不让他消停,邦邦地用手拍着凯里安被子下的肩膀,“凯,别睡啦,快起来,凯!”
凯里安忍无可忍,掀开被子,“妈的,你小子今天是不是就没完了————”
他瞪眼,在看清自己眼前的人的瞬间把后面半句“信不信再嚷嚷我就把你的书塞你喉咙里!”生生咽了下去,连滚带爬地起身,垂头行礼。
身着深色圣袍的年轻人,他们的主教,亚力克斯站在床前,看着大气不出的凯里安的脑袋。
“这个点就躺下了?看来这几天你过的很惬意啊,奥列维。”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