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远、永远不会让你疼的。”
“就算是伤害我自己。”
——奇怪,这句话到底是谁说的?
是伊莱尔,还是“0-13”?
夏因有些分不清了。
他站在散架的“0-13”中央,望着掌心里的眼球,表情有片刻空白。
“……在为我心疼吗?”
紫色虹膜好奇地向上探探。
夏因不发一言。
“一定是在心疼我了。”
眼球更加高兴起来,虹膜亮晶晶的,瞳仁甜蜜地扩张到最大。
祂享受了好一会儿,才解释起来:“其实也不是很痛,我早就习惯了。”
“在你没有唤醒我之前,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多少次?我自己也数不清。”
“那个时候的我,还没有获得你的恩赐,伤口愈合的速度还很慢……每一次,还没来得及在睡梦中拼合好身体,下一次的处刑就降临了。”
“是的,你的所有猜测都没错。”祂小声承认,“我吞噬了灵柩先生的部分力量,但它仍然能够制约我……就算到了现在。”
“我不想让你知道,害怕我在你心目中样子不再伟大,不再无所不能……”
或许是被灵柩抽走太多血液的原因,“0-13”的身体看上去有些干涸,像一朵枯萎的花,又或是一颗流了太多眼泪而干瘪下去的果冻。
夏因垂眸望着它,下意识地,拇指在眼球表面轻轻滑动。
做完之后才发觉,那似乎是个代表“安慰”的动作。
干瘪的眼球瞬间晶莹,转动起来,用它最漂亮的紫色虹膜磨蹭着夏因的拇指,回应了他的安慰。
“……不过,后来我想,就算被你知道了,可能也不会太糟糕。”
“就连一只小沙鼠,你都不忍心看它四分五裂、血肉横飞……更遑论是经历了千百次的我呢?”
肉排们波浪般起伏着,表达它们的喜悦。
“你会对我心软。”
“你一定会喜欢我、更喜欢我。”
涛声般重重叠叠的“喜欢”,回荡在夏因的耳膜里。
在声浪的冲刷之下,他不由自主地后退,然后忽然间,后腰触碰到了某种阻拦。
他回头,看到了自己亲手画下的那条红线。
那条红线在说:“你不能对祂产生任何感情。”
“倘若你与祂交心,“代价”就会逐渐消失。”
“你唯独不能承受哥哥的离开,不是吗?”
夏因站定。
他迎着浪潮向前,远离了那条红线。
掌心里,“0-13”的眼球仍然在嘟囔着心里话。
被分裂成太多部分之后,祂总会变得不那么聪明,连本该藏起来的小心思,也全都泄露了出来。
“哎。只是可惜,好不容易捏出的人样,又坏掉了……”
“上次是怎么捏的来着?睫毛增长0.09厘米,头发浓密度增加7.8%…每次他都爱揪掉几根,不多长点不行呢。”
“手部再美化一点,他发呆的时候盯着手的概率比其他身体部位更高……除了脸以外,他好像最喜欢这具身体的手。”
“还有那个……粉嫩度焕新,粗度和长度都可以再来一点……他上次只瞟了一眼,耳朵就红透了呢……”
“……”
夏因表情逐渐消失。
他蹲下.身,“噗”地将手中的眼球按进了“0-13”的眼眶里,换来了祂又疼又爽的呻.吟。
与此同时,“咔哒”一声,怀表停了。
夏因打开怀表,表盘里多了一些血色流沙,如云雾般旋转飘浮,显示着在过去记录的三个小时里,曾出现了剧烈的神性波动。
实验成功了。
他距离重获自由和掌控权更近了一步。
而这一切,主要归因于“0-13”的自我牺牲。
粘稠的、带着肉屑的血液,徐徐淌过夏因的脚底,延伸至灵柩底部,如同被灵柩啜饮一般,迅速消失不见。
相似的场景夏因曾见过很多次,但从今往后,这幅场景的意义被彻底颠覆。
每晚需要将活物切割成肉排、吸取血液的不是“0-13”,而是另一个不受祂控制的独立意识——许愿灵柩“2-47”。
“0-13”和许愿灵柩看似共生,实则是相互牵制的关系。
如果“0-13”没有找到“替罪羊”来代替自己受刑,那么灵柩就会处死“0-13”本身。
由于“0-13”拥有不死之身,所以许愿灵柩永远无法真正处死祂,只能日复一日地履行着处决步骤。
而“0-13”,也永远无法逃离灵柩。
在饮下夏因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