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恳求,是那么的赤.裸,又是那么的纯真。
夏因心脏漏跳了一拍,没能控制好自己,泄露出了一丝鼻息。
那气流的拂动取悦了祂。
诅咒更深了。
但人类抗拒的欲.望太过强烈,祂不想被他觉得“不乖”,于是微微皱起眉,试着自己动手,就像此前一周里他曾对夏因做过的同样。
那并没有给予祂等同的乐趣,反而让祂倍感焦躁。
焦躁的不止祂一个。
“拿开。”
夏因别过面庞,嘴.唇翕动,尽可能不呼出任何气流。
“把那个东西,从我脸前,拿开。”
祂动作一顿。
视觉被剥夺以后,祂的听觉变得更加灵敏,竟从这冰冷的话音里,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祂随之冒出了某种想象。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祂松开手,摸向夏因的耳朵。
……是烫的。
耳朵忽然遭袭,夏因回眸看去,瞳仁一颤。
“你,你怎么能?”
“这只手刚刚…很脏……”
向来冷静的他,第一次打了磕巴。
但他很快想起自己作为标记者的权能,眼神一厉。
“别碰我!”
颈间无形的项圈收紧。
揉.捏他耳珠的手指,被一根根地掰离了他。
“0-13”的唇角缓缓绷紧。
刚被夏因标记时,祂也遇到了相似的窒碍。夏因那一次的离开几乎将祂逼疯,仅仅是回想,便让祂发狂。
心念一动,触手横穿而过,勒在夏因的唇齿间,避免那张嘴再次发出驱逐祂的命令。
祂缓了缓,再度扬起笑容,探向他的耳垂。
“真的不想我碰你吗?”
“说谎……明明耳珠都红透了。”
感受到手指间愈发滚烫的热度,祂咧开嘴,笑容愈发得意。
似乎感觉倒吊的姿势不太方便,祂最后的双足也从血肉团块中脱出,最开始如破茧新生的虫翼般柔软不定型,在空气中留存片刻之后,便化作了人类坚实的双脚。
不,比人类的躯壳坚实太多。
祂的整具身体如同一缕柔软云絮般“流淌”下来,然而细看来,那并不是因为祂轻到可以浮空,相反,祂的肌肉密度相当之高,高到足以依靠一根手指的触地面积,便能完成类似于飘浮和流淌的优雅动作。
经过一次重塑之后,祂的血肉之躯已经变得更加强大。
祂能完美地掌控自己的每一条肌肉,做出任何人类不可能完成的动作,以及人类不可能精准掌控的技巧。
当然,心脏和那个让祂懊恼的东西除外——它们总是会因为夏因而亢奋不已,无法自抑。
不过现在的情况有所好转。
在祂扬言,如果夏因不肯睁眼,祂就继续抚摸他的脸颊之后——夏因终于开始注视祂。
那含恨的视线如同鞭子一般抽向祂,竟让祂诡异地觉得快意,解除诅咒的进度也向前推进了一大截。
啊,如此热烈,如此专注……就算是疼痛的,也只会赐予祂一人。
祂伏跪在他面前,沐浴着恶意的恩泽。
如果能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就好了。
这么贪婪地想着,祂空洞的左侧眼眶里,细密的血管开始缓缓搭建新的组织。
但不够。
太慢了。
祂需要一些更快的……
此前的七天七夜给了祂些许灵感,祂撤掉了血肉座椅的部分触手,冲着他与祂被诅咒的相同位置,埋下了头。
咕叽。
一瞬间,这世上的一切都在夏因脑海里飞速褪色,他濒死般地后仰,暴露出脆弱的颈线。
“0-13”痴迷地注视着他,喉结滚动,咽下,长舌扫净了口腔中的每一个角落,连溅落在唇边的也一一搜刮吞咽。
“好甜……”
如同饮了烈酒、中了剧毒,祂泛起了迷醉的红晕,触手们不受控制地摇曳起舞,陷入了目眩神迷的狂喜。
扭曲尖细的窃笑声窸窸窣窣传来:
“夏因,好喜欢。”
“甜蜜的。”
“想要更多、更多……”
混乱间,脚掌传来了奇异的触感。
夏因垂眼一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遭遇了什么。
眼尾嫣红一片。
他用力,想要像碾碎祂的那些眼球一样,但脚趾的力量比不过手指,让他与自己的目的背道而驰。
唇齿被勒紧,哪怕最小的反抗也无法做到,他只能闭上眼,在心中念诵祈祷词,好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都隔绝在心灵之外。
低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