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人在默默骂脏话。
草了。
这都怎么回事。
叶逐叙在这个时候落下第二剑,他道:“锁。”
随着他一字落下,好像有相对较弱的东西被强行定住锁在了原地。那东西很聪明,很快反应过来,隐进身后亮起的万户灯火中。
苏聆兮往身后一看,从袖子里抽出的一根香慢慢放了回去,她面色凝重。
因其身后,黑暗中无数道黄金兽瞳亮了起来。
包括溪柳与魏时弦都面色挣扎地站在了同一条线上,一前一后,眼睛里光晕似金非金,妖异流转。
那东西开了场域。
场域中所有人受它控制。
开了场域便只能强行破除,可现在问题跟那天对付鬼面髅不同。当时鬼面髅真身在她手中,杀了就杀了,可黑暗中这东西是什么,真身在哪都没定数。要强行杀的话身后四个坊区两条街道,至少数万人将全部跟着陪葬。
那损失太大了,谁也承受不起。
苏聆兮看了看皇宫,那里悬着一道金光,金光对准了叶逐叙与两棵钢铁巨树。
那是什么苏聆兮再清楚不过了。
镇国印。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浮玉对皇族有着帮扶的责任,但为避免人间沦为浮玉的傀儡场,镇国印也同样操着因果,压制着浮玉之人。这也是桑褚等人最为忌惮的。
这万人一死,甭管什么理由,人间和浮玉的关系都完了。
偏偏叶逐叙这时候也在看她,他此刻似乎又同前几天初见时一样,轻轻牵着嘴角,眼睛也慢慢弯起来,漂亮得要死,也恶劣得要死。
惊灭在数十道震颤的瞳孔中轻轻一斩,如有实质的肃然杀意霎时洞穿绞杀了一切,浩荡袭来,锁定的好像恰是身后整片区域。
他是真的不管不顾,锁定了就要完全摧毁。
叶逐叙落剑,也吐字:“杀。”
苏聆兮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全力以赴出手过了,毕竟她力量所剩不多了。
然而此时不知是怎样的本能,她冷着脸掼着魏时弦的肩往身侧一甩,难以想象的力量爆发,将循规蹈矩活了十七年的小公子从街的这头生生甩出数十米,甩到街道另一道,鼻子和眼睛离那边一间铺面的门板也就只差了手指长的距离。
但这还没完。
雪白的剑光在这一瞬袭杀而至,原本大概要穿透身体见血见肉见森森的白骨,因为苏聆兮这恰到好处不偏不倚的一甩,到底换了个位置,从侧肩挑进衣裳,挑了一周,并挽了个技艺高超的剑花,将苏聆兮给的三张符篆悉数挑下,铮铮钉进一侧门板中。
苏聆兮将人甩开后不再管魏时弦。
她身法其实很快,极快,踏着屋檐跃到钢铁树上,再从钢铁树的枝干踩着上去,身体像柔软的缎带一样飞旋起来,与那个好像站在云端,站在风里垂眸戏弄众生的人擦身。
叶逐叙只是看着,没有躲,漆黑眼珠随着她的动作缓慢转动,看不出眼中情绪。
苏聆兮在剑光里和飒飒风里稳稳地抓住他握着惊灭的那只手,抓得轻而易举,而后像掰手腕一样掰到一边,让接下来可能蓄积着轰然落下的万钧剑光全部偏移。
继而一怔。
叶逐叙手上没什么劲,杀意腾腾的惊灭并没有蓄力。
没有下一击。
他知道不能落下这一剑,也没有这个打算,先前出剑似乎只是为了吓唬人。
或者说,他的恶意本身就是冲她来的。
苏聆兮脸色不太好看,按理说她不该真觉得他会在长安大开杀戒。可她没法不急速赶来,就像无法相信一个戏谑的疯子能在关键时候保持理智一样。
理智与本能直觉撕扯的感觉让人极为不舒服。
桑褚等人也都出来了,余临安抽着气飞奔过来,在叶逐叙身边一迭声道:“别这样,别这样,冷静,不要冲动。”
众目睽睽下,苏聆兮缓缓松开叶逐叙的手。
理智回笼。
她自然看得出来,叶逐叙今夜出手三剑,至少逼出了三只妖物,这是诛妖队日夜巡逻后的漏网之鱼,对他们肃清长安十分关键。即便出手冲动突然令人猝不及防,心脏跟着砰砰乱跳,可结果摆在这,难道还要要求事事尽善尽美?
跟苏聆兮脸色一样不好看的是桑褚,他强压着火气开口:“指挥使,你下次出手之前能和我们商量下?我们毕竟是个队伍,出了事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叶逐叙并不看他,声音略有些低:“门的命令。”
桑褚顿时一哑。
苏聆兮调整好心绪,垂眼看看自己的手,又顺势侧首看叶逐叙。
刚刚握住这只手的时候想的很简单,要将惊灭控住,发觉它原本就是泄力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