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爽,走路都好似带着风,背影年轻了好些岁。

    苏聆兮看着眼前的茶盏,茶叶被夜风吹得直打着旋,含笑的眼睛渐渐冷淡下来,眼尾压得笔直利索。

    溪柳从远处过来,站在她身边,见状开口:“大人。”

    “嗯。”

    苏聆兮应了声,走了会神。

    她拉开牛皮又看了一眼,想,排名如此靠前,若不尽快解决,一定会卷起腥风血雨,死伤难以估算,而想快速解决,最好是让那支队伍出手,甚至叶逐叙与桑褚亲自带队。

    并非每一场战斗苏聆兮都能参与,那毕竟是个团队。就算参与了,她要如何在那些人的眼皮底下将妖珠带走——即使它在常人眼中根本无用。

    桑褚一直想以她作为突破口获取某些信息,一旦察觉她需要妖珠,必定以此为条件来同她做交换。

    她不相信他们,更不愿意与浮玉做交易,但并非不能抛出诱饵先拿到妖珠。

    只是有位最棘手的。

    浮玉十六支队伍,叶逐叙一来,都由他管。

    两天前苏聆兮还想着暂且远离这位指挥使,此人恣睢桀骜,性情不定,危险而不可控,与她有着难以纾解的私仇。不论从前还是现在,与这样的人打交道是她最不喜欢的。

    总会无故生出许多波折来。

    而现在她却不得不考虑——

    这位指挥使恶劣归恶劣,终究没有更出格的举动,证明他清楚自己的身份。两天前的夜里,他气也撒了,人也吓了,不知现在能不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了。

    毕竟,苏聆兮需要的妖珠不止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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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镇妖司关了三天两夜的陈尚仅仅只在府中休养了一夜,翌日清晨便拖着疲惫疼痛的身体上了顶灰蓬小轿,绕过热闹的街市,出现在长安城西郊的庄园里,停在侧后门。

    在镇妖司中的每一刻都绷着神经,根本无法入睡,昨夜上了药更是疼痛难忍,辗转难以入眠。这会车马一颠簸,陈尚忍不住眯着眼睛一路打盹,直到车身一顿,小厮道:“世子,到了。”

    陈尚霎时清醒。

    他整理衣冠,步下马车,园里来了位管事上前行礼,领路。

    陈尚环顾四周,低声问:“王爷真说今日见?”

    “是。”管事引着他们往前院去,恭敬道:“几位大人也来了。”

    大胤只有一位亲王,便是自皇帝位上退下来的言王薛淮。

    地位尊贵,但也尴尬。

    天正是最热的时候,每每天一亮,太阳就跟着出来了,火伞高张,烈日熔金,这两月言王都在园子里住着。

    步入内院,最先见到的是一面巨大的降香黄檀木经橱,最先闻见的是熬开了的苦涩药汤味。

    世子陈尚目不斜视,上前一步,掀起衣袍双膝一跪,垂首垂眼:“参见王爷。”

    隐约听见一声闷咳,随后有侍从将陈尚扶起来,并且抬了张宽椅进来。

    屋里还坐着几位朝中大员,穿着私服,正襟危坐,每人手边都摆上了几碟糕点一盏茶,然谁也没动。一大早出现在这里,没人有品茶的闲情逸致。

    女侍轻轻掀起两层垂落的轻纱,又掀起珠帘。

    言王并未坐在嵌着宝珠,铸着金蟒首的大座上,他站在紧闭着的窗边,身边女侍将浓稠的药汁端上来,看他饮尽,又立马递上漱口的清水,送上干净的帕子。

    做完这一切,侍从们皆无声退下。

    隔着道门帘,言王抬眼看陈尚,问:“镇妖司对你用刑了?”

    陈尚眼睛跳动了下,恭敬地回:“些微皮肉之痛,不日便能恢复,谢殿下关心。”

    言王手掌虚握,抵在唇边低咳一声,歇了歇,方又道:“辛苦你了。”

    陈尚急忙拱手,道:“不敢。”

    这位三年前被苏聆兮以身体孱弱,实不宜操劳国事为由贬为亲王的九五至尊,除了身体与子嗣,没有第三件让臣下觉得不满的地方。

    十八岁之前大臣们看言王薛淮,也觉得好,皇子嘛养尊处优难以避免,胜在虚心刻苦,肯学,是长安城中白雪一样的少年。然终究不是作为太子培养的,仁心良善有余,魄力却不足。

    哪知两年流亡辗转,回来稳住了江山,又在皇位上稳稳当当坐了十年。

    今三十不惑,才德兼备,更具帝王心性,运筹帷幄,懂杀伐,也知止杀伐。正是朝局稳定,明君正道,天下清明时,他却猝不及防退位了。

    还是被迫退位。

    怎能不让人崩溃。

    陈尚抬了抬头,看到言王狭长的凤眼。薛家人都长了这么双眼睛,笑的时候叫人如沐春风,不笑的时候威仪昭然。

    撇开毫无血色的双唇,就连长相都挑不出毛病来。

    而原本,病弱也不该成为他的缺憾。

    是因先皇过世时,作为独苗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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