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人眼,不能拿出来用,需得想想其他法子。

    田二郎凑过来:“爹,顾叔,你们可懂做弓箭?”

    田清德和顾稳看向田二郎,顿时就知道了,这小子肯定惦记上了沿途山林里,野兽身上的皮毛。

    君子六艺中就有骑射,田清德家贫,只勉强学了骑射,做弓箭却是不会的。

    顾稳颔首:“略知一二,我以前在益州府学读书时,骑射的先生曾教导过。”

    田二郎脸上一喜:“那咱们……”

    “不好说,刚才你也看到了,领头的那个姓黄的差役不是好相与的,不会任咱们施为。再者说,弓箭是兵器,咱们是流犯,差役防备咱们,会答应让咱们做弓箭?”

    顾佑安低声道:“押送咱们去松江城的共有八名差役,他们只推了四辆推车,瞧着车上包袱不多。”

    四辆推车上要放沿途驿站提供的干饼子和水,然后才是八名差役的行李。既能不辞辛苦出门当这差事,一想就知不是富裕人家,若是打得猎物分他们一些,指不定能答应。

    都是聪明人,顾佑安的意思田清德和顾稳他们自然明白。

    顾稳没把话说死,只道:“路上且看吧,若是行,咱们也能好过些。”

    若是不行,他们还有一背篓芦花,勉强顶些事。

    田清德打量顾佑安,笑着跟顾稳说:“我看你这个女儿,比我家两个儿子还强些。”

    聪慧又仔细,还会拿捏人心,小小年纪能想到这些,很了不得了。

    顾稳笑着摇头,谦虚道:“你家大郎稳重端方,二郎机警擅变,哪里是她一个小孩儿比得了的。”

    两个当爹的互相谦虚起来,田二郎轻瞥这个顾家大姑娘一眼。

    顾佑安瘦弱,这些日子又黑了,早没了内宅娇养出来的娇弱的女儿态,叫外人看来只是瘦竹竿,身上的囚衣穿着晃荡,跟黑煤窑里出来的人差不离。

    纵使寥落到此,顾佑安说话时,微微抬眼,锐利清亮的凤眼叫人不敢因她是个小丫头就忽视之。

    顾佑安对上田二郎的目光,她的眼睛冷泠泠的,田二郎顿时想到她对人起杀心时的模样,心头一颤,赶紧起身离开。

    去松江城的一共四家人,田家跟顾家一路互相照料扶持着,关系早就亲如一家。

    另外两家,李家和苏家,两家人各自占着一块儿地方,除了自己人外,也不跟其他人交流。

    李家的当家人叫李洪文,原是户部右侍郎,他流放的罪名是贪污渎职。他收了张平的银子,洪湖修建堤坝做假账就是他牵的头,他流放真是一点都不冤枉。

    公平讲,李洪文若不是礼部尚书柳勇的弟子和侄女婿,皇帝又宠爱出身柳家的柳贵妃,肯给柳家几分薄面,李洪文早该跟张平一起推到菜市场砍头了。

    张家人一路上被其他流犯欺负,李家也差不多,叫人人唾弃之。

    苏家的当家人苏光则不然,他被流放,比田清德这个主动找皇帝不痛快的御史还冤枉。

    苏光这个刑部侍郎既跟张平这些贪官污吏没牵扯,也没主动为其他牵连官员说话找皇帝不痛快,他被扣了个犯官的帽子,是因为多年前他还是翰林时,他是先皇亲指的祈王的五经先生。

    当今皇帝厌恶曾跟他争夺皇位的祈望,看苏光不顺眼,要把他赶走。

    若不是苏光当初做翰林学士时一心治学,主持修了前朝律法,在士林中颇有名望,又有许多官员肯为他求情。再加之,他是南人,只能流放去北方,只怕这会儿苏家人不该在这儿,应该在去琼州岛的路上。

    中秋那日苏光下狱时,皇帝还跟身边心腹说,苏光那老头儿若是有命活到松江城,就叫他的好学生给他颐养天年吧。

    皇帝嘴上这般说,暗地里下手却狠毒,怕祈望派兵去半路接苏光,苏光全家流放的消息被瞒得很紧。

    按照皇帝的意思,苏光最好死在半路上。

    田家、顾家、李家三家人都知道,若是活着到松江城,有苏光帮着说情,他们就算是流放官员,说不得还能在祈王手下谋个差事。

    李洪文打得就是这个主意,这一路他多次跟苏家人搭话,因他所犯之事被苏家人看不起,苏家人对李洪文从来没有好脸色。

    顾佑安默默啃干饼子,余光打量李洪文捧着笑脸跟苏光说话,苏光理都不理他,他面上也无一丝恼怒。

    唾面自干的小人固然叫人看不起,却叫顾佑安对李洪文心生警惕,以后路上不可跟李家有牵扯。

    为了前程连脸面尊严全都丢弃的人,等他以后抓到机会了,他对挡他路的人,手段只会更下作,更狠。

    顾稳提醒女儿:“之前怎么样,以后就怎么样,李家、苏家,都跟咱们没关系。”

    “苏家那边……”

    杜氏冷哼:“苏大人是个体面的,可恨他那个夫人陆氏,因出身官宦之家,是个自视甚高的,这个看不起那个瞧不上,咱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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