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
聪明,手段使得叫她一点都看不出来。

    要不就别整天妖儿鬼儿的。

    明明脑子跟她差不多,非觉自己高人一等。

    她怕再与陈大娘子有交集,连续几日都安生躲在厢房里。

    过了十五,法事落幕,女眷陆陆续续下山。

    离开那日,缨徽将要上马车,隐约听有人喊“妹妹”。

    回头一看,竟是许娘子。

    与在都督房里的富丽闲妆不同。

    今日的许娘子装扮素净。

    一袭玉色软缎襦裙,外罩珍珠披风,云髻银簪。

    好一个清丽佳人。

    闷了几日,缨徽正巧想找人说话。

    邀她同乘,许娘子爽快地上来。

    马车途经村落。

    缨徽撩开车帷,见道旁有衣衫褴褛的老人孩子在乞讨。

    面色枯槁,形若干柴。

    她让红珠拿些碎银和糕饼去分。

    许娘子叹息:“定州打了几场恶战,死伤无数,遗民失所,好些逃到幽州来了,真是造孽。”

    又是定州。

    缨徽心头一跳,问:“那定州刺史都不管吗?”

    许娘子哂笑:“当官的各个求自保,哪管百姓死活。”

    她是花娘出身。

    见惯了官吏鱼肉乡里、吃拿卡要的丑陋面孔。

    不自觉流出鄙夷。

    “刺史不是这样的人。”缨徽呢喃。

    许娘子没听清:“妹妹说什么?”

    缨徽摇摇头,岔开话题:“姐姐的珠钗倒是别致。”

    许娘子鬓边一支珠钗。

    虽以银镶嵌,但珠子光泽幽亮,呈紫。

    五颗嵌做花的五瓣,别致又华贵。

    许娘子摸了摸珠钗,笑说:“前些日子檀侯派人来幽州,都督让我陪了他几夜,那位将军倒是大方,送了一套头面,我瞧着珠钗不俗,便戴了出来。”

    她见缨徽瞠目看她,无甚在意道:“幽州民风粗犷,尤其武将家里,哪拘得礼教?若到大宴,宴请的都是贵客,都督高兴,院里的许多妾室都要出来陪客的。”

    眼见缨徽脸色煞白。

    许娘子意识到自己多言。

    轻咳几声,找补:“妹妹出身好,又得都督喜欢,应当不必的。”

    马车驶到庄子前的巷道。

    许娘子下车,临去前握着缨徽的手,约她回府后一起做绣活。

    缨徽整个人就像被掏空了。

    神思恍惚,无数景儿浮光般在脑中掠过。

    太夫人的话,陈大娘子的神情……

    觉得抓住些什么,又陷入深沉无边的混沌。

    意兴阑珊,连温泉都不想泡了。

    白蕊和红珠当她疲倦。

    住进庄子,田庄的管家孙福全来拜见。

    白蕊挡了,只散些银子赏赐。

    直到午膳、晚膳缨徽都没用。

    白蕊她们才觉出要紧。

    张罗请郎中来看。

    开了几副益气的药。

    红珠煎好,正小心翼翼端着去送。

    在游廊上遇见了匆匆而来的李崇润。

    李崇润还穿官袍,朱袖曳地。

    瞥了眼乌黑浓酽的汤药,忙问:“怎么了?”

    红珠摇头:“一整天水米不进,人也无精打采的,白蕊姐姐劝了好久,才肯去温泉泡一会儿,眼下还泡着呢……”

    李崇润丢下一句“我去看看”,翻身越过雕栏,直奔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