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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在包厢门前。

    江莫推开厢房门,做出请的动作。

    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酒也烫好了几壶,一一摆上了桌。

    "朝宴,现在想来我真悔不当初,实不该举止那般轻浮浪荡,害你对我印象自此一落千丈。"他举壶倒酒,清澈的酒液倾倒在两只空盏中,"今夜我是真心实意向你赔个不是的,万望你能放下对我的芥蒂,真心拿我当朋友看。"

    此刻见他说得郑重其事,口中只说赔不是、做朋友,不见信里的撩拨试探,也不见先前马车前那私语讽笑,她也有些拿不准他的态度,只也暂且回了句场面话。

    "敏行兄言重了,昔年的事在我这里早就过去了。反倒是这些年,我欠敏行兄诸多,你救了鹿衡玉的性命,又及时帮我筹集粮草,这些都让我无以为报。"

    江莫将满酒的酒盏递给她,"那我们何不一笑泯恩仇。"

    陈今昭顺势端起酒盏,"自当如此。近来真的是公务繁忙,并非特意怠慢,望敏行兄切莫介怀。"

    两人举杯相敬,然后饮尽亮杯底,算是各自赔谢。

    随后两人就开始举筷用饭,陈今昭中途几次想开口,欲将话讲明,却都被他拿话岔了过去。他神色如常的给她介绍菜色,言谈中很有分寸,仿佛是正常朋友间的聚会小宴,正常的都让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先前想多了。

    正当她心神不定,不知方究竟何意之时,突然听得隔壁似有物体倒地的声响。声音传到这里已经很小了,但因着室内寂静,陈今昭还是听个清楚。

    几乎刹那,她就迅速反应过来,靠近墙壁处是有密室的。

    那刚倒地的……她倏地看向江莫,惊疑不定。

    江莫举壶倒着酒,透明的酒汁在瓷盏里泛着冷光,"朝宴,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人,有什么话你可尽情来说。"

    陈今昭猛地起身,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他竟敢动窃听之人,动宫里的人!他是疯了不成!

    "敏行兄,江敏行!"她连连深呼吸,至此刻她已不想探究他究竟是存着什么目的邀她过来、又做出那等狂悖之事,她现在只想速速与他将话说清楚,然后即刻离开此地。

    "我感激你对我的恩情,若来日有需要我伸手帮忙之处,但请你尽管开口。除此之外的其他请求,恕我无能为力!"

    话刚落,对面的人突然仰首饮尽杯中酒。

    他倏地看向她,沾着酒液的嘴唇红的似滴血,"只有他可以吗?还是说,你怕他知道?"

    岁月的沉淀冲淡了面上的阴柔之色,却无法冲淡他眸底深处掩藏的狂肆,阴沉,邪佞。

    "他能待你如何好?甚至连个名分都未给你。"

    混着酒意的声音轻哑,他起身朝她走来,咄咄逼向她的眸光里尽是炙热,"陈今昭,我不是烂好人,不是不求回报的。我都为你做了那般多,你好歹也回报我一二。"

    陈今昭面色惊变,指着他惊怒:"我看你是疯了!"

    江莫眼睛只看得到那张勾魂夺魄的姣容,忍不住伸手过去,腰间垂落着墨色玉带都随他动作晃动。

    是啊,他是疯了,自见她第一眼就迷了心窍,自此茶饭不思,睡不安寝。明知不该,却着魔似的想她,更是疯了似的想尽办法欲与她有点联系,哪怕微末也甘之如饴。

    他就是想要个念想,仅此罢了。

    "我要的不多,你让我亲上一口就行。"

    他手紧紧抓着她的肩膀,眸光死死盯着她的唇瓣,呼吸急促,"今夜他在宫里宴请随军的武将们,无暇他顾。他,不会知道的。"

    第139章

    轰的声巨响,精致的雕花木门猛然被从外踹开。

    随着门扇重拍在墙上发出哐啷声闷响,一双金线绣蟒纹的朝靴踩了进来,朱色常服的袍摆随步伐翻涌。

    厢房内的烛火被突来的气流搅动的摇晃,忽明忽暗的闪烁着,投在来人身上,于身后还兀自吱嘎摇晃的门扇上落下扭曲诡异的高大阴影。他走了两步就停下,周身带着未散尽的酒气,站在原处看向房内。

    室内烛火摇曳,桌上丰盛至极的菜肴用过半数,桌前两人端坐于黄梨花木圈椅上,手中尚举着筷,刚似还在用膳。闻声,他们齐齐朝他看来,面色皆有惊异。

    来者的目光着重在其中一人身上扫视过后,就开始寸寸逡巡厢房内一切,眼底神色平静到令人发疹。

    从不远处的屏风后的软榻,到桌前相对而坐的两人,从不曾凌乱的桌面碗碟、留有残酒的瓷盏,到两人不曾散乱的衣冠、看似如常的神色。他将所见之物悉数纳入眼底,又不容错漏的看着地上足印,每道视线都似带着无形的审视。

    在来人进屋的这短暂时间内,整个厢房鸦雀无声。

    案前对坐的两人皆没有出声,无声接受着对方似抽丝剥茧般的审视。他们近乎静止在座上,周围的空气都似陷入了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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