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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启青苗法,并在此根基上严加律法,加以完善。"

    她接着针对此法,说了自己的若干提议。

    官府贷粮一策确是要慎而重之,一个不慎,就容易演变成元朝的羊羔利,年息百分百,成为压死百姓的一座巨山。

    想要将良策顺利实施,除了严加律法外,中间监督的环节少不得,否则地方官府层层克扣下,这项政策也会名存实亡。

    御座上的人凝眸看着,见她从容不迫,析利弊、决疑难、定良策,那般一秉至公的模样,宛若明珠生辉于暗夜。他看着她,好似看见了雏鹰即将展翅高翔。

    他心潮澎湃,为眼前之人而愈发心悸难平。

    结束谈话后,公孙桓仍意犹未尽,看向陈今昭的目光中异彩连连,如看国朝来日的栋梁之材。若是国朝能多些如斯良才美玉,又何愁没有盛世之景?

    正要勉励对方几句,他却发现殿中不知何时摆上了膳食。

    而他们殿下不知何时也下了阶,擦净手的同时,朝他们笑看过来一眼,玩笑道,"皇帝不差饿兵。这会午时都过了,估计你俩也饥肠辘辘了,快都下来用膳罢。"

    二人忙起身谢过。各自从旁边宫人端来的金盆中净过手后,就来到了大殿中央的八仙桌前。

    桌山琳琅满目,各色精致菜肴香气扑鼻。

    公孙桓与陈今昭在左右两侧落座。

    此时此刻,公孙桓尚未多想,可待开始用膳时,先前那股道不明的怪异之感再次涌了上来。

    "来,多用点羹汤,对你身子好。"

    主座那人兀自拿过右侧之人的白瓷小碗,亲自舀了小半碗的燕窝莲子粥递过去,语气是公孙桓未曾听过的轻缓温柔,"你身子骨太虚了,还是要坚持进补。"

    陈今昭闷头用膳,压根不敢抬头去看公孙桓的表情。

    主座那人好似未看到左侧之人呆停在半空的筷子,兀自又夹了道菜到右侧之人碗碟里,"再尝尝这道小菜,味道甚佳。"

    接下来的时间里,又夹了几道风味不同的小菜递过去。在眼见对方因夹菜慌乱而溅了油到手背上时,他还轻责一声,亲自持帕子给其擦拭干净。

    公孙桓只觉眼前这一幕,如此的超乎想象、不可思议。

    他震惊的看向主座的殿下,但殿下好似眼中看不见他,只兀自关心另一侧之人,怎么这道菜用得少了,这道羹汤没用,是不是不合胃口等等。

    跟了殿下十余年,他这还是头一回知道,原来殿下还有如此温柔小意的时候。还有那说话的嗓音,含笑低柔,听了简直让人后背发毛。

    一顿饭用下来,公孙桓味同嚼蜡,压根都不知吃的什么。

    他脑子都要木了,被挥之不散的一个可怕猜测给震骇到。

    如何告退出的殿他都不知,在殿外吹了多久冷风他也忘了。直待东偏殿的官员唤了他数声,他才颤巍巍的回了神,拍了拍自己的脸。

    不可能啊。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想的太过龌龊了。

    殿下不是那般的人啊!

    况且那作风清正的陈探花,也不是那般的人啊!

    殿内,陈今昭欲言又止的看着桌前喝茶那人。

    "瞒不了他的。"姬寅礼朝她解释,"你我相处频繁,迟早会被他瞧出苗头与其届时让他诸多揣测,再做出对你多加打搅之事,还不如早些透出些端倪给他,也好让他早些适应。"

    慢喝口茶,他又挑眉笑道,"再说,成日绞尽脑汁的瞒他,我也着实累得慌。索性就此将问题丢出去,以后就让他愁秃噜脑门,替我瞒罢。"

    话是如此,但随着知晓者人数的增多,陈今昭总有种心慌慌的感觉。就怕有朝一日,他们的事在天下人面前,都不再是秘密。

    姬寅礼将茶碗递到她唇边,"没事,莫慌,不会让你安稳日子受影响的。来,喝口茶压压慌。"

    不知是不是受她之前那番话影响,两人私下相处时,陈今昭能明显感受得到他缠得她更紧,似乎要竭尽所能来彰显他们两人的亲密。

    他朝她倾身过来,温热的碗沿抵到了她唇边。

    这般的小事她也不会拒绝,就着他的手吃过两小口。温热清香的茶汤漫过舌尖,初尝微苦,转瞬回甘,茶意绵长,让人齿颊留香。

    吃过两口她就将身子微微后仰,示意足够了。

    待他将茶碗移开,她想起公孙桓离开时如遭雷击的模样,不由道,"殿下,会不会太突然了?我瞧公孙先生的模样,似是受到重击。"

    在她看来,那位公孙先生的性格还是偏古板的,不像能很快接受这样罔顾人伦的事。

    "文佑非是墨守成规之,你不必担心他,他会想通的。"

    姬寅礼饮尽碗中残茶,将空碗轻放在桌上。他站起身,朝她展开双臂,微垂的视线灼灼盯视着她润泽的唇瓣,气息微沉,"昨个你累着了,我带你去里头歇着,替你好生揉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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