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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虽杀性重些,但赏罚分明,行事亦是依法依据而为,让人无话可说。且心胸也并不偏狭,不至于因对臣子赐婚不成,恼羞成怒下质疑臣子的不忠。

    他想了一路,最终还是觉得,陈今昭此回怕是糟了小人算计。大抵是有小人借此时机,在王驾面前鼓弄唇舌搬弄是非,这才让上头那位对陈今昭的忠诚产生了怀疑。

    而最方便近身进谗言的……

    沈砚收回目光,快速离开。

    他得找个机会问问陈今昭,是不是哪处得罪了人。

    刘顺在对方离开后,悄悄摸了摸自个后脖颈,不知怎的,总觉得毛毛的。

    门窗紧闭的空荡大殿之中,静的听不见一丝声响。

    匣子里的绝笔信不知何时摊开了放在案上,御座上的人一动不动的看着,也不知看了多久,目光常常凝在一处就长久不动。

    "伏惟千岁王恩浩荡,恩泽似海。臣本庸碌之姿,蒙殿下不弃,擢臣于微末,几番提拔。此恩此德,结草衔环不能报万一,纵是万死亦难报王恩分毫。今臣获罪,实乃臣罪不可赦,殿下垂怜,免臣受牢狱囹圄之苦,臣不胜感激……臣罪孽深重,得王恩赐臣速死,实乃千岁之恩慈。"

    "臣含笑赴死,感念殿下之恩情,句句由衷。"

    "九泉之下,臣魂必会日夜祈祷,惟愿殿下千岁万安。"

    "亦秋来世再遇王驾,再效犬马之劳,以报殿下知遇之恩。"

    "臣向北叩首,以谢殿下,祈愿殿下,万寿无疆。"

    整整一页纸张上,写满了字,字字泣血,句句锥心。

    绝笔纸上的墨迹斑驳,字迹时断时续,纸面褶皱处更是浸透干涸的泪痕,书写了当时提笔人痛苦挣扎的印记。

    明明那般刺目扎心,刺得他透不过气来,他却难以将目光从这张单薄的纸张上移开,凌虐般的字字看下去。看那字里行间无法言说的恐惧与哀鸣,亦看那干涸泪痕处好似认命等死的苦楚与无助。

    往昔的那些事,他从来下意识回避,不愿细想。

    可如今这份绝笔书却给了他当头一棒,让他无法逃避,直面当初她面临的一切。

    他无法想象,在鬼蜮般的大殿里默默等死的五个时辰里,她是何等孤立无援,恐惧煎熬。

    恐降罪家人,她甚至连求饶都不敢,只能默默饮泣,劝自己接受这个结果。

    她甚至连自己为何而死都不明!

    就这般稀里糊涂的,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下值日子,踏上了通往幽冥的路途。

    姬寅礼望着臣罪孽深重几个字,眸光不可自抑的颤抖。

    她有什么罪孽?两袖清风,勤恳为公,再清风正骨不过的一个人。为官数载,未曾受过人哪怕半个铜板的贿赂。

    何罪之有。

    真要论起来,她唯一的罪孽,就是挑起了他的私欲。

    殿内昏暗,青烟在廊柱间盘桓不绝。

    漆金雕龙的御座上,他把那张布满墨迹的纸张蒙在脸上,无声无息的仰靠在椅背上。明明身处权力之巅,但此刻高高御座上的他,却好似被抽走了灵魂般,空洞,黯淡。

    清晰感受着纸张上褶皱的痕迹,他好似接住了她当日滴落下来的泪水,品尝出那日她独自等待死亡时候的苦涩、煎熬、恐惧、悲伤、无助……

    他的昭昭啊……

    第116章

    陈今昭下值后,就见到了沈家的常随。

    原来是沈砚邀她今夜入府小聚。

    她略有诧异,稍一思忖,觉得对方怕不是有事要对她言。

    嘱咐长庚先回家告知一声,她则去坊间买了点心与一份见面礼,而后就往沈府而去。

    簪缨门第依旧显贵,却不见当年的门庭若市。

    沈砚携幼弟出了府门迎接,陈今昭满面笑容的上前。

    三人相互寒暄行礼过后,她将手里两兜点心递给沈砚,又将一支宣笔送给他幼弟沈望。

    "让你破费了。"

    "诶,泊简兄这话说得见外,你家幼弟便是吾之幼弟,我见了欢喜都来不及呢。"

    沈望继承了沈家的好相貌,长得唇红齿白,十分俊俏。性子也不跳脱,寡言的跟在他长兄身旁,瞧着稳重异常,确有几分沈砚当年的风采。

    "我听闻沈小弟学问出众,很有望在三年后的科举中一举夺魁。泊简兄,沈家府邸紫气东来,怕是要一门两状元了。"

    沈砚谦逊道:"离金榜题名还差得远,天下才学出众者不知凡几,他还需再加勤勉用功。"

    陈今昭一听就知,这厮怕是也觉得他家一门两状元有谱。

    不由哈哈笑道,"你这太过谦虚就显虚伪了啊,我瞧沈小弟一表人才,比你当年更胜一筹。你都能中状元,沈小弟定也不在话下。"

    沈砚无奈看她一眼,"那就承你吉言了。"

    三人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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