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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见殿下是在先帝的登基大典上。那时我官位低微排在文官队列之末,看见殿下牵着先帝的手,从宣治门次第洞开的宫门处走来。我胆子小,怕有所冒犯不敢细看,只敢随朝臣一道目迎的时候飞快看上一眼。就这一眼也不敢看得太仔细,唯恐被你瞧见。"

    他胸腔里发出的低低笑声。

    陈今昭枕着他微微震动的躯膛,回忆着继续道,"当时见殿下,只觉殿下与想象中的不同。"

    "如何不同。"

    "殿下天骨遒美,面容华丽,举止间雍容大度,颇有人主之风。龙姿凤采,王仪天成,让人忍不住想要跪拜臣服。"她回忆着朝臣们当时对他的评价,一一道来。想了会,又补充道,"而想象中的兖王,却是青面獠牙,一言不合就能张开血口吃人的。"

    姬寅礼大笑了起来。

    "促狭,还想象我是吃人的鬼。"两指拧了下她面颊,他语气甚是愉悦,"现在不怕了?不怕我吃了你。"

    "殿下说过,你不噬人。"

    "我何时说过。"

    "那日在翰林院值房内,殿下临去前说,你非噬人之恶兽。"

    "那么久的话,难为你也记得。"

    "殿下说过的话,再久我都记得。"

    她刚说完,他的臂膀就圈住了腰身,将她抱得很紧。

    帷帐笼罩的一方榻间很静,能听见两人彼此的呼吸声。

    "朝宴,你要一直这般亲近于我,莫要改变。"他喉结咽动,阖眸轻声低语,"莫要疏离我,莫要欺骗我。"

    陈今昭的呼吸都放轻了许多,"殿下放心,我会一直都在。"

    拥着人紧抱了会后,他的掌腹缓慢移到了她细滑柔软的小腹,轻轻的覆着。好半会,他沉哑的嗓音方再次响起。

    "等我去问问大夫,可有解决之法,断不会让你有事。"

    陈今昭知他所指何事,细微的嗯了声。

    敏锐察觉出她情绪似有不佳,他只当她是对自身性命的担忧,遂出声安抚道,"莫怕,不到万无一失,我不会让你轻易涉险。"

    他也听华圣手提过,她的身体要养上个两三年,才可能怀上。现在忧虑这些,其实也过早。

    虽是这般想,可心里却还是被她先前那话搅得难安。

    掌腹在她小腹轻柔几番后,他忍不住起身,按着她的肩将她重新放回仰躺之态。

    陈今昭见他屈跪下来,两手扣住她膝盖,惊得忍不住慌忙撑身后缩。"殿下!"

    "无事,容我看眼。"

    他不由分说的制住她后缩的动作,扣住双膝的力道朝外。

    往日行事时,他连看都不敢看上一眼,唯恐自己失控下糟践坏她身子。但此刻,对她的担忧倒是勉强能压了那炽烈的欲念。他伸手轻抚了上去。

    平日里,他连按都没舍得用力,唯恐指腹的厚茧刮坏了她。他想象不出,细嫩的连行事都颇为吃力之处,来日要如何产下腹中之子。

    眉宇间不知不觉笼上了层沉郁之色。

    抖开被子将她重新盖好,他躺下来拥着她,放轻了声低语,"睡罢。"

    翌日下了朝,姬寅礼就将华圣手宣入宫中,细细问了番。

    华圣手捋着长须沉吟一番,给了他答案,"父高则胎硕,此说虽有,然未可一概而论。再者,胎大难产与否,也与孕期滋补是否过甚有很大干系。胎相若正,滋补合宜,则患可少焉。"

    姬寅礼放了一半的心,但又问,"若是如此腹胎依旧过大,该如何?"

    "那便只能提前催产。"

    "可有风险?"

    "若怀胎在九月左右,风险能降很多。"

    姬寅礼颔首,未再继续发问,只阖眸慢转着墨玉扳指。

    好半会他睁了眸,问起了将汤药换作食补方子的事。

    华圣手道,"是药三分毒,汤药停了换作食补慢慢调养也好,只是时效慢些。"

    "慢些就慢些罢,劳圣手开些得用的方子。"

    "殿下客气了,这是老朽分内之职。"

    说完了此事后,殿内安静了下来。

    华圣手感到对面之人似朝他扫来一眼,正待他琢磨对方是否是有难以启齿之问题,就果不其然听其突然问了句。

    "行房事时,若是不甚契合,对方总觉难熬……可有何解决之法?"

    "呃……"华圣手加快了捋须动作,把脸稍微往外撇了撇,"之前亦与殿下提过,时间久了会好些。若殿下等不及,可用些助兴之物。"

    "可对身体有害?"

    "能不用,是不用。"

    姬寅礼便明白了。

    抬头朝殿外看看,他招来人去库房取些上等药材来,又看向华圣手道,"我瞧外头天色不好,便让人送你早些回去罢,省得下雪了路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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