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两朵娇花一根刺
年都做了些什么?

    若非桑枝,他自始至终都未曾真正认为裴惊鹤还活着。

    他只是怀疑裴惊鹤的死与永宁侯脱不了干系。

    因着这份怀疑,他年复一年地给永宁侯使绊子,让那老匹夫汲汲营营半生,却始终未能在官场攀上高位。

    可也仅止于此了。

    他从未费心去淮南,认认真真搜寻过民乱发生时裴惊鹤的踪迹与下落。

    他只是听信了一批又一批官员呈报给陛下的奏疏。

    他甚至在这些年间,碍于永宁侯的阻挠,连裴惊鹤的衣冠冢都很少有机会前去祭扫,任由那坟冢一度荒凉如野坟。

    他大可以拿当时的年少作为托辞。

    他甚至可以拿荣国公府烈火烹油、树大招风,不便一而再、再而三地强闯永宁侯府派人严加看守的祖坟,惹人非议作为托辞。

    可说到底,这些都抹杀不了他的瞻前顾后,束手束脚。

    只有桑枝,在认认真真地凭着一个个细微线索,推测裴惊鹤是否可能尚在人间,再拼尽全力去寻找。

    这一刻,荣妄对自己深感羞耻。

    “对不住……是我没用。”

    “真的……对不住。”

    是他没用,没能在裴惊鹤最需要庇护的时候护其周全。

    是他没用,让裴惊鹤独自一人在秦氏余孽手中被囚禁了这么多年。

    是他没用……连裴惊鹤尚在人间,都未能察觉。

    裴惊鹤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在荣妄的巴掌即将落到他自己脸上的前一刻,裴惊鹤先一步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裴惊鹤的眼神明亮而平和,带着包容,甚至还有一丝令荣妄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感激。

    裴惊鹤……在感激他?

    “我知你已尽了全力。”裴惊鹤抬手比划道。

    “当年淮南民乱,来势汹汹且毫无征兆,偏生那祸乱的主谋,有我生父一份。事后勘查的供词证物,桩桩件件天衣无缝,全指向我已殁于那场民乱。”

    “加之,那场民乱搅得本就猖獗的疫症彻底失控,尸横遍野,淮南上下一片混乱。朝忙着平叛赈灾,待疫气平息,更是连半分蛛丝马迹都寻不到了。”

    “所以,当真怨不得你。”

    “毕竟虎毒尚不食子,谁能想到,处心积虑要我性命的,会是我的生父。”

    “倘若当真要怨,也应该是怨他,怨那群贼人!”

    裴惊鹤比划一句,拾翠便在一旁轻声解释一句。

    回京这一路上,她发现自己学手语的天赋,比学医辨毒更高。

    那进境真可谓一日千里。

    待日后老了得了闲暇,说不定还能去教那些处于弱势的聋哑人读书习字。

    “可……”荣妄声音嘶哑,喉间似堵着一团湿答答的棉絮,“可我……我本该再用心些的……我本该……”

    “你早已尽了力。”裴惊鹤抬手比划,打断荣妄的自责,“荣妄,你不是神,你只是一个人。”

    你只是一个人。

    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佛,不是算无遗策的谋士,更不是孑然一身、无所顾忌的孤家寡人。

    “我都听说了,当年得知我‘死讯’,你是如何疯魔似的彻查,如何不顾一切闯了永宁侯府,如何顶着朝野上下的压力,三番五次递折上奏,恳请彻查此事。”

    “我为你解了奇毒,便顶着你救命恩人的名头,而我‘身死’一事,在世人眼中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这份恩情,由不得你甘愿与否,终究算到了我生父头上。”

    “你要动他,便不能光明正大,否则整个荣国公府,都要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

    “你从不是没有尽力,更不是没有用心。”

    “你只是败给了那步步为营的阴谋,败给了混乱的时局,败给了人心深处卑劣和残忍。”

    “再说,你并不欠我什么。”

    “我以身试毒救你,是出于医者本心,却也并非全然无私。荣国公府乃至陛下,都曾给过我丰厚的酬谢。若每个大夫治病都要挟恩图报,那便违背了行医济世的初衷。”

    “相反,我还要谢你。”

    “在桑枝孤立无援、举步维艰时,是你向她释放了善意,伸手拉了她一把。否则,她在永宁侯府的处境怕是更难改变,更不可能一点点查清过往所有的真相。”

    “从这个角度想,你终归还是在寻我这件事上出了力的。”

    “所以,你万不能再自责了。”

    一旁的裴桑枝看着不断比划手势的裴惊鹤,又望向满脸自责愧疚的荣妄,耳边是拾翠一句接一句的翻译,心头仿佛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缓缓填满,涨得有些发酸。

    裴惊鹤的骨子里,是真有几分神性的。

    而荣妄也是有良心的。

    这么好的两个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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