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抵京
较的商贩,哪有半点曾经官居一品、尚书大人的气度?”

    成尚书脱口而出:“好,一半便一半!”

    “我写和离书。”

    “但你得全部折成现银给我。田庄铺面也好,古玩字画也罢,立刻变卖,越快越好。”

    成夫人:“好。”

    成家这艘船已经漏了,沉是早晚的事。

    区别只在于,是跟着船一起沉,还是趁还有块木板,自己游上岸。

    她想游上岸!

    ……

    数日后,成尚书带着一箱沉甸甸的银锭与一叠厚厚的银票,带了亲信护院,连夜匆匆离开了京城。

    他甚至等不及在上京将断臂的伤养好。

    既怕荣国公府忽然反悔,收回饶他性命的承诺。

    更怕已攥在手里的银子,像煮熟的鸭子般,扑棱着翅膀飞走。

    颠簸前行的马车骤然停住。

    “怎么回事?”成尚书警觉地坐直身子,手臂却本能地将木箱死死搂在怀里。

    仿佛那是他在世上唯一紧要、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老爷,前头……好像不太对劲。”车夫的声音打着颤。

    护员迅速围拢,护在马车四周。

    “几位好汉,”车夫硬着头皮开口,“我们是回乡探亲的寻常百姓,身上没带什么值钱物件,还请行个方便……”

    对于拦路的匪徒而言,“只图财、不害命”已是最大的道义。

    成尚书怀里还没焐热的银子,被迅速劫掠一空。

    混乱中,他仅剩的那只手臂,也被夺银的匪徒顺手拧断了。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身无分文的成尚书,此刻连回京城都成了奢望。

    至于南下前往他早先选定的山水明秀之地……

    更是去不成了。

    即便真能抵达,一个身无分文、双臂尽废之人,又如何在异乡活下去?

    早知如此,他就不全要成现银了!

    起初,那些一同逃出来的护院看在旧日主仆情分上,还对成尚书多有照应。

    可越往后走,连买几个馒头的铜板都掏不出来时,便再没人顾念什么尊卑体统了

    活命,成了唯一要紧的事。

    成尚书像一块用烂的破布,被彻底丢弃在荒野里。

    双臂尽废的他,只能依靠乞讨苟延残喘。

    至于还能活上几日,全看天意。

    与此同时,上京城的养济院里,多了一笔近两万两的无名善款。

    无人知晓捐赠者是谁,只知这笔银子让数百孤老贫弱得以温饱,让破败的屋舍得以修缮。

    成夫人揣着和离书在官府备过案后,带着儿子在书院附近置办了一处清幽宅院。

    邻里虽非富非贵,却胜在文风淳厚,往来谈笑多是通晓诗书、明理知文之人。

    耳濡目染之下,总归是有所进益的。

    “母亲,您方才去了何处?”

    成夫人随口应道:“将家里收拾出来的一些无用之物,捐去了养济院。能帮一分,便是一分吧。”

    是啊,可不就是些无用的东西了。

    ……

    那厢。

    裴桑枝扶南夫子的灵柩,终于抵达上京城外。

    她提前遣人,将行程与抵京的时日告知了裴驸马。

    得了消息,裴驸马早早便乘着马车,候在了上京城外。

    更在别庄里,提前亲手布置好了灵堂。

    故友重逢,这本是他盼了几十年的事。

    可如今这般,生死相隔,阴阳两路……真的还能算作重逢吗?

    “祖父,孙女儿将您的故友……接回上京了。”

    裴驸马在看到南子奕棺木的一刹那,泪如雨下。

    设奠开吊。

    裴驸马亲笔撰写了讣闻,遣人送往与南子奕尚有旧谊的各家府邸。

    又延请佛宁寺高僧,为南子奕诵经三日,以超度往生。

    自始至终,从灵堂布置到发引出殡,一应丧仪皆由裴驸马亲自操持。

    素来不涉俗务的裴驸马,此番却将一应丧仪流程安排得井井有条,妥帖周全。

    仿佛……

    是在为南子奕那事事与愿违的一生,留下最后一份周全的体面。

    黄土覆棺,墓志铭上寥寥数语,便定下了一个人的一生功过。

    裴驸马不愿写南子奕半个字的不是。

    他只记下了年少时的疏狂不羁、快意人生,记下了后来的传道授业、春风化雨。

    最后,他替故友许了一个来世。

    “愿君来生,做个快意恩仇、无拘无束的江湖侠客吧。”

    路见不平,拔刀便砍。

    事了拂衣,纵马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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