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让陛下以为秦庶人是因心存愧疚而痴傻吧
    两人正待仔细察看,所有的怪异声响戛然而止。

    谢宁华头一歪,身子软软地滑倒,直接晕厥了过去。

    待她再次悠悠转醒,眼神空洞,茫然,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孩童般的懵懂与好奇。

    消息辗转传回宫中。

    御书房内,元和帝听罢禀报,执笔的手微微一顿,默然片刻,才缓缓道:“痴傻了……也好。”

    “痴傻了,便不会再被那些权欲野心所困,日夜煎熬。痴傻了……或许反倒说明,她对杨氏,终究还存着几分天良,知道愧疚,才会心神崩溃至此。”

    “再指派两个稳妥些的宫女过去,照看着吧。”

    “还有,将杨淑女的丧仪规制,提至嫔位操办。”

    ……

    华宜殿外,廊檐阴影下。

    先前奉命去给谢宁华送信的内侍,正垂首躬身,恭恭敬敬地回话:“李总管,奴才都按照您的吩咐办妥了。将您亲手抄录的那封‘绝笔信’,亲手交到了秦庶人手上。除了奴才和秦庶人,再没有第三人碰过那封信。”

    内侍口中的“李总管”,并非如今御前大太监李顺全,而是曾侍奉先帝与当今多年、已出宫荣养,又因着先皇后薨逝、临时回宫,侍奉陛下左右的李德安。

    李德安微微颔首:“你做得甚好。”

    “你宫外那个小侄儿,我会带在身边,好生看顾。若他愿意读书习字,我便为他延请名师;若他想习武,刀枪剑戟、拳脚功夫,乃至行军布阵的粗浅道理,也会寻人教他。待他年岁再长些,性子定了,我自会……为他寻个合适的机会。”

    内侍闻言,感激涕零:“奴才……谢总管大恩!”

    李德安抬了抬手,止住了他的谢恩:“不必。”

    “你当初壮着胆子求到我面前,想为你那父母双亡的侄儿谋一条活路。恰巧,我也有事需要稳妥的人去办。这算是……互惠互利,各取所需。”

    “你庑房里的茶,我已经让人给你煮好了。回去后,一个时辰内,连喝三大碗。”

    “去吧。”

    内侍摇头道:“总管大人,话不能这般说。若不是您当初肯伸手,奴才那可怜的侄儿……怕是早就被逼得走投无路,也只得净了身,进宫做太监了。”

    李德安再次摆了摆手。

    内侍躬身退下。

    李德安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将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绪尽数压下,理了理袍袖,这才抬脚,重新回到了了华宜殿。

    见元和帝眉宇间似乎已舒展了些许,神色平和,李德安的心,缓缓定了下来。

    看来,让陛下以为那秦庶人是因对生母心存愧疚、天良未泯,才受刺激心神崩溃以至痴傻……

    是好事。

    这些不省心的天家儿女,真真是一次又一次的为难陛下。

    若是遇上史书上那些杀伐决断、一日可诛三子的帝王,什么秦王、恒王、六公主之流,怕是早就化为一抔黄土,哪还有机会掀起这许多风浪,惹得陛下烦心。

    与其眼睁睁看着秦庶人心中执念愈深,不知何时又会因恨生魔,再做出什么悖逆作乱、无法转圜的蠢事,最终逼得陛下不得不下旨诛杀,背上那“杀子”、“杀女”的千古恶名……

    倒不如,就让她这么痴傻下去。

    如此一来,秦庶人好歹能捡回一条性命。

    而陛下心中,或许也能少几分不得不对骨肉下死手的沉重与难堪,不至于那般……煎熬。

    真是便宜秦庶人了!

    若是有一天东窗事发,他以死谢罪!

    元和帝似有所觉,从奏疏上抬起眼,正对上李德安还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目光。

    “德安公公为何如此看着朕?”

    “可是朕的白发……又长出来了?”

    “前两日,朕还特地让徐院判给朕调了些染发的药膏,仔细涂抹了。这才几日功夫,总不至于……就又露了痕迹吧?”

    李德安垂首,笑道:“老奴方才是在想,陛下勤于政事,爱民如子,更兼仁德宽厚之心,真真是我大乾江山社稷之幸,天下黎民百姓之福。”

    “先帝爷与荣后娘娘……泉下有知,必定会以陛下为荣,欣慰不已。”

    元和帝愣了一瞬:“可也有人给朕说过,宽仁日久,姑息养奸。”

    “如今看似风平浪静下的暗潮汹涌,朕也难辞其咎。”

    元和帝闻言,怔愣了一瞬:“可也有人对朕说过,宽仁日久,易成姑息,反会……养奸。”

    “如今这看似风平浪静的海面之下,暗潮汹涌,杀机四伏……”

    “朕,难辞其咎。”

    李德安道:“陛下,可这些年,百姓得以安居乐业,仓廪渐实,在许多州县亦是真实不虚。”

    “此乃大治之基。”

    “再英明神武、名垂青史的千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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