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你们若铁了心往死路上走,谁也出不了这扇门
   身手气势绝非寻常护卫,说话做派更不像江湖草莽。能在这节骨眼上摸到秦王眼皮底下,对秦王动向甚至赵指挥使的家事都一清二楚……

    除非……

    谋士心头猛地一寒……

    影卫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沉得像井底下冻了十年的石头,砸进了谋士的耳朵里:“不愧是秦王最倚重的谋士,这便猜到了我的来路。”

    一语毕,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谋士,转而看向怔愣原地的赵指挥使。

    “赵指挥使,陛下今晨便已知晓你赵家遭遇。你若今夜真在此了结一条无辜性命,便是将自己彻底绑死在秦王的贼船上,船若沉了,你便是最先淹死的那批。”

    “报仇的法子有很多,不必非选这条绝路。杀了此人,你便再也回不了头了。”

    赵指挥使非但没松开短刀,反而攥得愈发紧了。

    他抬起头,脸上浮起一抹近乎惨淡绝望的苦笑:“怎么……陛下的儿子能灭人满门,却不许旁人向他儿子寻仇?”

    “你此刻现身……要保的恐怕不只是这个护陵卫小统领,也不是我这条折了脊梁的狗……”

    “陛下要保的,是秦王,对不对?”

    影卫轻轻摇头,迎上了赵指挥使眼中的激愤:“陛下自继位以来,夙兴夜寐,以民为念,说是爱民如子,亦不为过。”

    “秦王是子,不假。”

    “可这江山社稷、天下黎民,才是国本,才是陛下最重的‘子’。”

    赵指挥使听得有些发懵,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他是读过书、识过字,必要时也能拽几句文绉绉的场面话。可骨子里,到底还是个粗人。

    这些弯弯绕绕的大道理,落在他耳朵里,就跟隔着一层厚棉絮似的。

    模模糊糊的飘着,无所依从。

    谋士察言观色,立刻在一旁低声解释:“赵指挥使,他的意思是。陛下要保的,是‘公道’二字。”

    “保的是真相大白,保的是大乾律法不可轻侮,保的是天下有识之士心中的那腔热血……不能凉。”

    谋士心里那本账,此刻算盘拨得噼啪作响。

    识时务者为俊杰,良禽择木而栖。

    这道理他比谁都懂。

    陛下身边的影卫都亲自出马了,还如此精准的锁定秦王,只能说明一件事,秦王的谋划早已暴露无遗,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败局已定。

    赵指挥使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像是想反驳那些听着又空又大的道理,可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吐出半个字。

    只是那攥着短刀的手,到底几不可察地颤了一颤。

    “有人托我将此物带给你。”影卫从怀中取出一个褪了色的旧荷包,轻轻抛了过去。

    “还认得吗?”

    赵指挥使将荷包接在手里,指尖触到上面歪歪扭扭的绣纹,是只胖乎乎的大鹅,针脚粗疏,颜色也染得有些晕开。

    他记得清楚,这是儿子两岁生辰时,母亲一针一线绣的。

    那时她的眼睛还没全坏,只是总要凑得很近很近。

    荷包装着从观音庙求来的平安符。

    “昨夜,秦王的人挟你母亲与幼子出城时,被一贵人撞见,救下了。”影卫继续道,“二人受了些惊吓,现已服过安神汤,大夫也在一旁照应着。”

    说到此,影卫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面色发白的谋士:“你若不信,不妨问问身边这位秦王的谋士,他应当清楚。”

    “你在秦王府中谋划的每一条‘妙计’,今日我离京之前,副本皆已呈入宫中。”

    “陛下仁慈,愿给你一次择路的机会:是继续做秦王府中那遗臭万年的谋士,还是……将功折罪?”

    “秦王许过你什么?相位?爵位?荣华富贵?”

    “他连自己的项上人头都快保不住了,拿什么许你?”

    谋士闻听此言,本就摇曳的心志彻底溃散,像被疾风扫过的野草般伏下身去:“老朽……愿将功折罪。”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将秦王与暗卫统领谋划此事的始末,原原本本地道了出来。

    话音落下,他又急急补上一句:“赵指挥使,此计绝非老朽所出!老朽虽为秦王谋士,玩的是心眼子,却断不会献这等灭人满门、又蠢又毒的脏计。秦王行事之时,老朽尚在京中暗查皇后娘娘薨逝的线索,待得知消息……已然迟了。”

    “这绝非推脱之辞。”

    赵指挥使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透,握刀的手抖得更厉害。

    那些画面又一次血淋淋地扑到他的眼前。

    妾室与儿女横死的惨状,妻子在他怀中渐渐冷去的身躯,还有那溅了满脸、怎么擦也擦不掉的血……

    只是秦王的一念啊……

    赵指挥使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良久才道:“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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