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他想青史留名啊,不是想遗臭万年啊!
    片刻后,暗卫引着赵指挥使从偏门小路悄然潜入,绕开神道,避过所有可能有人值守之处,来到了秦王养伤的营房。

    眼前的赵指挥使头戴斗笠,一身粗布衣衫,全无半分京畿卫指挥使的威严气度,倒像个寻常的农家汉子。

    他一进门,便“噗通”一声重重跪下。

    秦王躺在榻上,额裹厚纱,面色惨白如纸,双目半阖,气息奄奄,俨然一副随时可能断气的模样。

    演的……真像。

    谋士在心底暗叹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默默退至榻边,垂手侍立。

    “王爷。”赵指挥使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

    秦王闻声,虚弱地扫了他一眼:“原来是赵指挥使啊。”

    “赵指挥使是大忙人,怎有闲暇……来见本王了?”

    赵指挥使开门见山,姿态放得极低:“罪臣……来向王爷请罪。”

    秦王故作疑惑:“请罪?”

    “你……何罪之有?”

    赵指挥使“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恭敬又卑微道:“罪臣……不该在王爷派人传召时,故意避而不见。”

    秦王:“避而不见?”

    “你府上管家不是说……你带着麾下一支京畿卫入山拉练去了吗?”

    “京畿卫护卫京城安危,一刻不能松懈,此乃正事中的正事……本王,可以理解。”

    赵指挥使表现得极度坦诚:“是罪臣欺瞒了王爷。”

    “罪臣从小小兵卒一步步爬上来,向来是趋利避害,胆小怕事。明明王爷对罪臣有救命大恩,罪臣却始终不敢表态,忘恩负义,是罪臣的错。”

    秦王故作恍然:“原来如此。”

    “只是,你这话……说得太重了。”

    “去岁那事,不过是本王举手之劳。”

    “说起来,你并不欠本王什么。反倒是本王强求于你,倒显得有几分……挟恩图报的意味了。”

    可这话落在赵指挥使耳中,只觉得滑天下之大稽。

    不欠?

    若真不欠,为何要派暗卫屠他满门?

    若真不欠,为何要掳他老母幼子?

    若真不欠……

    他现在又何必跪在这里,像个摇尾乞怜的狗,说着这些连自己都不信的鬼话?

    “王爷仁慈,”赵指挥使咬牙,“可罪臣……不能忘恩。”

    “所以罪臣今日来,除了请罪……”

    “还想厚着脸皮,求王爷再救罪臣一次。”

    “王爷,罪臣家中……昨夜遭了贼,妾室儿女皆殒命,老母和幼子……不知所踪。”

    秦王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虚弱得快要断气的模样:

    “贼?”

    “可……可曾报官?”

    “报了。”赵指挥使答,“京兆尹已经派人去查了。”

    “那……那就好。”秦王温声宽慰:“你放心,上京城乃天子脚下,定能将贼人绳之以法。”

    “罪臣……也是这么想的。”赵指挥使缓缓道,“可罪臣担心,那贼人若抓不到,家母和幼子就回不来了。”

    “所以,罪臣斗胆想求王爷帮个忙。”

    秦王搭在榻边的手,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你想让本王……帮什么忙?”

    “求王爷……”赵指挥使忽然又重重磕了个头,“求王爷派几个人,帮罪臣找找家母和幼子。”

    “你啊你……”秦王缓缓摇头,叹息一声,满是无奈与疲惫:“你可知本王现在是个什么情形?”

    “本王先是遭了父皇厌弃,昨夜又在母后陵前撞碑,身受重伤……”

    赵指挥使缓缓抬起头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那不是恨,亦非痛楚,而是一种彻底抛却尊严与一切后,剩下的赤裸裸、想要活下去的欲望和被吓破了胆的顺从。

    这样的目光,反倒诡异地取悦了秦王,也让秦王暗自松了口气。

    他就知道,自己的法子是有用的!

    若非中途出了意外,他的谋划……本该大获成功!

    赵指挥使“罪臣知道,王爷如今处境艰难。”

    “可罪臣……已走投无路。”

    “王爷若能帮罪臣这一次……”

    “从今往后,罪臣就是王爷脚下的一条狗。”

    “您指东,罪臣绝不往西。您让咬谁,罪臣便扑上去撕碎谁的喉咙。”

    “这条命,这颗心……全是王爷的。”

    秦王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你这话……又说得太过了。”

    “狗?”

    “本王现在连自己都护不住,哪还有力气……养狗?”

    “不过,你与本王终究有旧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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