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裴惊鹤越是光鲜,我心里头就越像有把火在烧
    永宁侯那只独眼死死攫住裴桑枝,眼底似有暗潮翻涌。

    怀疑、渴望、惊惧,混杂着某种濒死之人抓住浮木的急切。

    这一刻,他比任何人都更需要裴桑枝带来的好消息是真的。

    放下仇恨,以德报怨,收敛尸骨,好生安葬。

    寒食中元,烧纸祭奠,香火不绝。

    过去这段被绝望包裹着的日子,这些词离他太遥远了。

    而现在,裴桑枝却将另一种可能推到他眼前。

    一个或许能让他免于死后漂泊、沦为孤魂野鬼的可能。

    一个不至于让他断子绝孙的可能。

    一个能让他这一辈子看起来不那么失败凄惨的可能。

    他尚有亲儿子在世……

    还是跟原配发妻所生的亲儿子,是他最天赋异禀又品行端正的亲儿子。

    永宁侯忽然觉得,他这副早已破败不堪的身躯里,重新涌出一股近乎无穷的力量。

    眼眶阵阵发烫,他却不知这究竟是回光返照,还是别的什么征兆。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是天降的惊喜。

    “你……”他一开口,声音嘶哑的厉害:“当真……能找到他?”

    “你若找到他,定会将他风风光光迎回侯府,让他认祖归宗,好好待他的,是吗?”

    “他与你一母同胞,从未亏待你分毫,与谨澄、临允那些人,是不同的。”

    “对吗?”

    事到如今,永宁侯是真的被裴桑枝吓破了胆。

    在她尚未确认自己身世之时,便已敢对名义上的亲兄弟下手。

    临慕从书院回府休沐,她便大张旗鼓地将谨澄从明灵院接出,又是张灯结彩,又是设宴庆贺,生生将临慕那颗在得知谨澄被废世子之位后便疯狂滋长的野心,撩拨得再难按捺。

    嫉妒与怨恨驱使之下,临慕如何还能容得下谨澄?

    所以,谨澄死了。

    死于临慕下的毒。

    可这背后,却是裴桑枝一手推动的结果。

    而临慕之死……

    裴桑枝那一番暗藏威胁的言语,迫得他不得不二选其一,为了永宁侯府的荣华与安危,他只能亲手将那碗毒药端给临慕。

    这,也是裴桑枝……

    至于临允之死……

    他虽至今仍未完全想通,他的生母和那个本该早死的“野种”究竟是如何被牵扯进来的,但此事,绝对与裴桑枝脱不了干系。

    再然后是庄氏……

    是他自己……

    他们这一家子,名义上的至亲,没有一人逃过裴桑枝的手。

    这究竟……得是多深的仇,多大的怨?

    裴桑枝手上已沾了这么多人血,但愿……她已经杀够了。

    但愿她能对惊鹤……手下留情。

    裴桑枝轻轻颔首:“自然。”

    “若非有他,或许连我都无法平安降生。”

    “我虽不是什么圣人,却也做不出忘恩负义、以怨报德之事。”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所以,为了裴惊鹤,也为了你自己——不至于沦为尸骨无存、无人祭奠的孤魂野鬼……”

    “现在,您愿意配合了吗?”

    得了裴桑枝这番保证,永宁侯仍是满心疑窦、惴惴难安。可他已别无选择,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抓住这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选择相信裴桑枝。

    “我配合。”

    “你想知道什么?”

    裴桑枝一字一顿:“真相。”

    “我需要知道全部的真相。”

    “你究竟何时与瑞郡王遗孤有了勾结?”

    “当年淮南那场暴乱,究竟是你一手策划,还是背后另有主使?”

    “秦氏余孽他们对你的打算,究竟知不知情,又插手到了哪一步?”

    “还有,当你从秦氏余孽手中接过那些天下罕有的毒药时,难道从未想过,你的长子本就是个医道天赋奇绝之人吗?”

    “你老老实实地答,我也才好推敲,裴惊鹤活着这件事,到底有几成可能。”

    永宁侯被她一连串质问逼得心头虚颤,

    许是“裴惊鹤可能还活着”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太过强烈,短暂地击溃了他常年筑起的心防,让他难得地做一回人,做一回撇开算计权衡、只剩一点残存本能的父亲。

    “时间……过去太久了,”永宁侯低声嗫嚅着:“你容我……稍稍想一想,理一理。”

    裴桑枝闻言,没有催永宁侯。

    只是静静地站着、等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永宁侯终于用他那破布般的嗓子嘶哑开口:“十多年前……”

    “我与秦氏余孽搭上线……大概是在十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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