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下他的样子,却只可用恐怖形容,下眼睑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像嗜血的野兽突然渴望起了鲜血。
穆葭飞快摇头,当真被吓得惊慌了:“没有,我没骗你!”
“你要如何证明!”
如何证明没有骗他……她不知道啊,这种事要如何证明?
穆葭的怔愣,让他的愤怒更加的收敛不住。
“嫂嫂不知如何证明,那不如这样——”丰楚攸斜勾嘴角,突然将她拉拽着到了木架子前。
放蛊虫的架子。
他抓出一个盒子,揭开——里头一对血色的米粒大小的小虫子,正慢慢爬动着。
这什么东西!穆葭浑身僵硬,一股恐惧直冲天灵盖。
男人的声音贴到她耳边:“不如给嫂嫂种个情蛊吧。从此也就真的爱我了,再也不骗我了。”
他是真的无药可救!穆葭使劲儿摇头,可手被他拽住,不由分说直往盒子里按。
“我爱你的,我真的只爱你!”她懵了,急得大喊。
“嫂嫂放心,咱们一人一只。你爱我不可自拔,我也爱你至死不渝,最公平了。”
他的口吻不再愤怒,反倒温柔下去,带着淡淡的笑意。可这样的温柔,越像来自地府的低语,叫人头皮发麻。
“不要!”
这怎么可以。
她是办完事就要走的人,别说什么情蛊,就算是剧毒也不过是折了条烂命,没什么可惜的。
可他崭新的人生才刚开始,何必一起沉|沦。
她挣扎,却又不敢使全力,便始终与他势均力敌。丰楚攸迟迟无法将她的手按进蛊虫盒子。
“嫂嫂不是爱我么,种个情蛊而已,对你有何不利。难道,嫂嫂更喜欢见一个爱一个?”
穆葭声音颤抖:“你别这样,我发誓……我可以发誓的!”
“好啊,”他笑了下,紧拽着她的手却并没松,“我要嫂嫂发誓,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
血色的虫子已然爬到指尖下方,翘着脑袋去够手指,两者之间,距离不过毫厘。穆葭盯着那虫子,害怕得咽了口口水。
与此同时,眼神却倏尔冷硬起来。
——她制住丰楚攸不过是一个反手的事儿。现如今迷|药已经到手,迷晕甄氏,弄坏那锁就能直接进入房间。
她抓紧时间,能够完成行动。
可是……可是现在多了一个变数——伍子阳。
她今天捆了丰楚攸,明天这老头就能坏了她的事儿。
更何况,那个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尚是未知,若空手而归,便又是打草惊蛇。
还是不能随便破门进去。
她依然不能轻举妄动。想到这里,眼中冷意猛消,又恢复了楚楚可怜。
“说!”癫狂的男人在咆哮。
“我发誓……神明在上,我穆葭这辈子只爱丰楚攸一个人,山河倾倒,永不变心!”
“若有违背?”
“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不,”他贴在她耳边,不满意道,“若有违背,当生生世世为我禁脔,从我而终,不得自由。”
好毒的誓言。
穆葭:“若有违背……”
他打断:“从头,完整地发誓给我听!”
穆葭对他的发狂原本是不屑一顾的,害怕不过是做做样子,真要是逼不得已,她脱得了身。
可他这场疯,发得好渗人,叫她也实实在在地心颤了,开口,竟磕巴了下:“……神、神明在上,我穆葭这辈子只爱丰楚攸一个人,山河倾倒,永不变心……若有违背……生生世世为丰楚攸之、之禁脔,从他而终……不得自由。”
说完眼泪决了堤,三分害怕,七分演绎。
热泪滴在他的手臂上,丰楚攸手上力道略松,终于满意。
穆葭得以站直腰。她又开始了眼泪大法,卖起可怜。
男人皱眉看着他,抬手,轻轻地为她拭去眼泪。可他余怒未消,眼中的猩红并未全然淡去。
穆葭清楚,只要自己哪句话没对,哪个动作有问题,还是别想全身而退。
她怕自己嘴笨,便索性不说什么,乖乖地抱住他,倚着他的胸膛,小鸟依人的模样。
她听见他的心正狂跳着,带动她的心也咚咚直蹦。
屋中安静了一阵,无形的弦渐渐松了下去。
“嫂嫂为何不说话了?”他突然问。
“我怕惹你不高兴。”
“可嫂嫂太乖了,我反倒不敢相信。你说,这又该怎么办呢?”
刚松下去的弦又绷得笔直。
穆葭:“……”
这样不对,那样也不对,要么把她的心掏出来看看吧。
丰楚攸:“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