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往日里清丽爱笑的女人,被折磨了一晚,形容憔悴,不复一点光彩。

    金嫱儿恹恹的,没精神说话,穆葭喂她喝了汤药便不打扰了。

    听说丰人豪去学堂前来窗外望过一眼,没瞧见人只好走了。

    没人同他说一声,昨天发生了什么。

    穆葭爱莫能助。

    自己这头都火烧眉毛了,哪还有闲心管别人。

    下午去找伍子阳的时候,她特地戴上面纱。到东厢门口朝里望了眼,伍子阳却不在。

    屋中安静,丰楚攸正翻看医书,斜阳照脸,在眼下投射下一片睫毛的阴影。

    角落里,安鹏义正昏睡在躺椅上,脸色看起来比昨天好多了。

    穆葭见那死对头睡得很沉的样子,心弦稍松,冲丰楚攸招招手。

    他放下书本,走过来:“师父还没起,先进来等吧。怎么戴着面纱?”

    “有些着凉,不想吃了风。”

    穆葭敷衍道。她心里头打鼓,指指安鹏义,“他睡着了?”

    “毒发起来难受,他总嗯哼,索性给他吃了催眠散。”

    治病救人,哪有嫌病人吵的,真有他的。

    穆葭:“那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咯。”

    丰楚攸:“嗯。”

    看着她,眼中一抹不高兴,伸手将她拉进门来,“嫂嫂昨夜看我还是情意绵绵,怎的这会儿一脸正经。”

    穆葭被迫扑进他怀里。这人怎的见缝插针地发情啊,叫人怎么受得了。

    她陪着笑脸,轻轻推他,没推开:“别闹,有人看着。”

    他眼尾一弯,没收敛,反倒搂紧她的腰:“看着怎么了,嫂嫂都主动亲我了,还在乎这些。”

    快别说了,一想到亲那一口是给自己挖坑埋土,穆葭就郁闷。

    “你再这么口无遮拦,我不理你了!”她娇嗔一句。

    “给我封口费,我就不乱说。”

    穆葭算是知道“厚颜无耻”四个字可以具体到何种程度了。这种人,雷劈下来都劈不穿他的脸皮。

    不就是封口费嘛,“封口封口”,她还能不知道什么意思么。

    撩起面纱,踮起脚尖,在他嘴上啄了一口。他却照旧没有轻易满足,一手扯了她的面纱,掌心按住她的后脑勺,不许撤走。

    唉……

    穆葭习惯了。一开始她抗拒,后来她被迫接受,如今又要假装喜欢,自是从此以后每一吻都得有回应。

    她搂着丰楚攸的脖子,逼迫着自己认真一点。不过是男女之间的小游戏,玩起来其实也可以很有意思。

    唇齿交融,她在被迫的投入中,终于感受到一点有趣的滋味。

    下一秒。

    浑身战栗。

    一双琥珀色的眼珠子,正盯着她。

    安鹏义!

    他不知何时坐起来的,惯来面无表情的脸,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像偶尔在擂台上赢下她时的那一抹高慢,又像经常输给她时的那一丝不爽。

    四目相对,他眉梢微挑,徐徐抬了下手,示意——你们继续。

    不是说还要一会儿才醒吗!穆葭吓得连心脏都猛抽了下。

    丰楚攸背对安鹏义的,只当她震惊恐惧之下的错愕是不认真,轻咬她的嘴皮,以作惩罚。

    穆葭吃痛,推开他:“……脖子酸了。”

    丰楚攸不疑有他,松了手,见穆葭的眼睛盯着他身后,回头瞧了眼。

    那人还睡着,还是原来的姿势。

    穆葭:“……”

    装得真像。明明早就醒了,不光偷看了拥吻,连调|情的话都听去了吧。

    她感觉脸上有刀在咔咔地刮。安鹏义可是死对头!擂台上恨不得刀死对方的死对头。

    这是她不知道第多少次,想一头撞死。

    丰楚攸他那泡过孔雀胆的眼睛,好像只对她刁钻,安鹏义随便一装,他怎么就发现不了呢。

    穆葭留在这里等伍子阳来,丰楚攸又坐回去看医书。

    她闲着也是闲着,在屋里逛来逛去,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慢慢悠悠地,终于逛到安鹏义脑袋边上。

    她故意手中绢帕落地,瞬势蹲下去捡——“别轻举妄动,否则要你的命!”

    捡了帕子站起身,就见安鹏义睁开眼睛,挑眉,无声地应她:“遵命。”

    十足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