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略一顿,瞄眼穆葭,“也是我疏忽了,你如今恢复得不错,确是该娶妻了!这样,我们明儿就为你相看姑娘,一定给你相个最好的!赶紧的,把你嫂嫂放开!”

    半晌不敢吱声的丰人豪也帮腔:“就是啊,强占嫂嫂……这事要是传出去,别人不知要如何笑话咱们家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二哥。”

    甄氏:“就是就是。”

    这俩假婶侄真母子一唱一和,说得倒像那么回事。

    丰楚攸却只轻飘飘应了一句:“三弟说得是。却原来……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他只浅浅说了这一句,屋里顿时又安静了,只闻老夫人佛珠转动的声音。

    偷|情的偷|情,养妓的养妓,却一个个跑出来指责他。这府里脏乱,恶臭难闻,难道是因为他。

    终究还是吵起来,这无上清凉香看来是白点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闻得老夫人一声沉叹。众人一时都闭了嘴,扭头看向老太太。

    老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顺着甄氏的话往下道:“孩子,你长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说句不好听的——没见过世面,也没见过几个女人——你不知,这世上比你嫂嫂美的、好的、体贴的,多了去。你且把她放了,由你母亲、婶婶帮你挑选,你伯父替你把关,定能选到更适合你的女子。”

    穆葭:对啊对啊!

    丰楚攸:“老夫人以为,我是想女人了?”

    低头看着穆葭,失笑,“我只是想讨点儿债。正好,嫂嫂美进我心里去了。一举两得。”

    老夫人:“我都说了,比你嫂嫂美的大有人在,你且等……”

    丰楚攸不耐烦:“我偏要嫂嫂,就好比三弟偏要一个妓子,你们不也准了。”

    丰人豪揽住金嫱儿,怒了:“你住嘴!嫱儿是卖艺的清妓,弹得一手好琵琶,干干净净、清清白白,更何况她救过我的命,岂容你这样污蔑!”

    “你闭嘴!”丰九明怒而再拍桌,“还嫌不够乱!”

    丰人豪悻悻住嘴,揽着金嫱儿,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丰九明心头那气发不出去,又补一句,“一个妾而已,以后这种场合就不要带出来了。”

    金嫱儿低头没吭声,丰人豪倒替她委屈上,只是碍于父亲淫威,再不敢多嘴。

    穆葭眼见这么多人居然说不过丰楚攸一个,反倒被挑起了内斗,郁闷死了。

    只好自己反抗一句,把话题扯回来——

    “我生是文觉的人,死是文觉的鬼,岂由得你欺辱!”

    话音刚落,放在她腰间的手更收紧了些。

    丰楚攸低头,笑看着她:“嫂嫂若对大哥深情不移,便早该追随我大哥而去,何故又回到他逃了一辈子的家。”

    眼露一丝轻蔑,“你若求的是锦衣玉食,跟谁睡觉有区别吗。”

    无形的耳光扇在穆葭脸上,她无言以对,她也败下阵来。

    这,也是韦氏讨厌她的原因之一,她看起来就是贪慕虚荣才进的相府,踩着夫君的血泪往上爬。

    说什么贞烈,没人信的。

    这么多人,居然没有一个说得过丰楚攸。

    老夫人再一次无奈地叹了声:“唉,上梁不正下梁歪,阖府都亏待你,你闹也有你的道理。我老啦,管不了啦。”

    穆葭惊了:“?”不,您得管啊!

    老夫人说到此处,话锋一转:“可你嫂嫂还在丧期啊。死了丈夫,服丧至少二十七个月,方可再嫁。也不是真的不能娶她,小叔子娶嫂嫂,自古有之。你若真喜欢她,就再等两年吧。”

    大家各退一步,这样面子上也好看。

    哪知,丰楚攸哈哈大笑,被逗乐了:“丧期?咱们府里有谁在乎过丧期吗!”

    满屋子人,脸色臭得能闻到味儿了。

    丰九明在乎过吗,甄氏在乎过吗,丰人豪不就是在他生父丧期内出生的孽种吗。

    在场除了金嫱儿,谁都清楚丰人豪的出身有多荒唐,从来羞于提起。

    丰楚攸这是捏住了他们的命门。家风如此不正,若是传出去,丰九明在官场上必遭弹劾。

    就连受了天大委屈的韦氏,也不敢声张。

    这会儿没人说话了,那无上清凉也烧完了,委实没有一点静心之效。

    丰楚攸抖抖袖子,浑身舒服了:“天色不早了,我带嫂嫂回去,早行好事。”说着,揽住穆葭的肩,就要带她出门。

    老夫人:“慢着。”

    丰楚攸耐着性子,顿住脚。

    老夫人:“面子总还是要顾的——听说西院旧了,早该翻新,曼娘,你把你那边的院子收拾个房间出来,让孙媳妇先住着。”

    甄曼娘一脸抗拒。可老夫人发话,她也只好捏着鼻子应下。

    还是老夫人考虑得周全。这是找个由头,把穆葭弄到二房的东院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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