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夜
时眉头微不可见地一蹙。

    许青怡将这细微的动作捕进眼中,觉得他状态不对,“表哥?”

    容回不动声色地抬眸,“无事。”

    旋即低下眸子,本意继续翻卷,片刻后又掀起眼皮,望着她道:“你可还有治梦魇的药方?”

    这两日睡得不踏实。

    “先前的不顶用了?”

    容回点头。

    许青怡摩挲着下巴,“有是有,只怕也无用。”

    所谓心病还得心药医,倘若他恼于朝中事务,唯有事务解决了方能安寝。同样,若苦于人情往来,也得解决好方能舒坦。

    只是……

    许青怡凝着容回。

    说造作的,容回在她眼中如水中明月,耀眼却难以捕捉,是个飘渺的人物。带着对他不一样的看法,理所当然认为他不会为尘事所扰。

    “怎么说?”

    “这是心事所致,药物只能辅助。”

    这个道理容回何尝不懂。

    他叹了口气,微微仰头。还是靠时间解决罢。

    许青怡话落,下意识舒展舒展,不料轻微扯到伤口。

    “嘶。”

    她扭头望了眼,好在无事。

    容回随着声音望来,“伤怎么样了?”

    许青怡面不改色道:“痂尚未完全结好。”

    毕竟等伤好了就得被送去兴州,她不想去。

    就算真要离开,她也得豁出去弄了顾启。

    兀自念叨着,马车缓缓停下,树林的阴翳遮住车子,车厢内旋即暗了几分。

    “殿下,是顾世子。”

    马夫恭敬的声音从前边传来,许青怡闻言浑身一僵。

    短短的一瞬,她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就在她不知所措之时,容回眼神瞟过她做下的座屉。

    容回朝外开口:“那边一道用盏茶罢。”

    深吸一口气,座屉一关,许青怡眼前霎时一片昏暗。

    接着听到拉开帘子的细微声响。

    马夫拉开帘子,容回接过后,手顿了片刻,像是刻意让顾愈初看看车内有没有其他人。

    顾愈初顺着容回望过去,缓缓道:“又同殿下碰上了,前边有家客栈,不若一同用午膳?”

    他本已放下好奇心,只是突然想起父亲说容回那座叫椒院的私宅里有个女人,他倒是好奇和他所见是不是同一个。

    最怕容回是个动真情的。

    ……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容回回来,吩咐马夫加快速度,尽量在天黑前回到京城。

    等马车终于缓缓停下,座屉被人打开。

    许青怡骤然望见光亮,她一个劲站起来,手脚酸软险些倒地。

    这个顾愈初,可真是处处惹人烦。

    不看到他们家被伏法或受灭顶之灾,她一辈子也不会好受。

    眉头紧蹙,许青怡嘴下不停,“遇到这人真是晦气透了!”

    等缓过劲来,她猛然掀了帘子踏出车门。

    延眼前的一切却让她愣在原处。

    庭院假山流水,水榭亭台,四处点着灯笼,几个陌生的侍女正清扫着地面……全然不同于椒院景象。

    许青怡错愕地眨着眼。

    就在她脑中怀疑自己是不是露馅被抓的同时,杨周踏着极响的步子三下五除二跳到她跟前。

    “许……姑娘”杨周气喘吁吁地上前,“殿下去顾家的春花宴了,让我带你熟悉一下这边。”

    许青怡一颗提着的心在杨周出现的同时,终于松懈下来。

    容回途中下了车她是明白的,毕竟他亲自交代过。

    “这是何处?”

    “许姑娘你,你不曾来过这个院子啊。”杨周有些惊讶,“这是先前殿下送你的院子。”

    许青怡瞪大了眼。

    她原先以为容回给她的房产皆是不大不小,刚好她一人住的小院,没曾想是这般啊。况且她暂时用不上,也就没来看。

    杨周继续解释,“上回椒院中的贼人可能是顾家的人,还是换个宅子住更妥。”

    明白容回的心思后,许青怡点点头,任由杨周带着她细逛了逛。

    这间院子,名唤“春阑”,比椒院小上一些,她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

    夜色如墨水浓稠,一轮明月高悬,清冷的月色笼罩着宴州满城灯火。

    偏房的一隅,烛台受凉风吹过火光摇晃,杨周离开将近两个时辰了,许青怡又将春阑四处都逛上一遍。

    她揉了揉疲惫的肩,行过回廊,刚走到自己屋子门前,就见杨周快步扶着半倒不倒的容回往里走。

    “许姑娘!”

    杨周如见救星般喊住她。

    许青怡急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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